第56章(2/3)

    “没有。”江恒朝她笑了下，“以为你上次生我气了，不想理我。”

    见他这样，真不知是对自己恭敬，还是怕自己大闹病房，龚亦姗克制着自己不说出难听话，“怎么，你很不希望我来吗？”

    “好。”

    “不用安慰我，我很欣慰，你到底是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也放心了。自始至终，我都知道，只有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也只有你能为了做出正确的决策而来挑战我。我也知道，让江云飞进公司这件事，让你很不高兴。”

    他终于承认了他在决策上的过时，与自己的正确，江恒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同样，他的内心也很平静，“形势总是在变，谁都不能笃定自己每一次都是对的。”

    “我原以为他能从你这学到点东西，我知道这听起来对你不公平，但我顾不了他的以后，只能在现在让他有点长进。”江亚洲看着目光中带着不满的他，“我当时也奢望他能聪明点，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能跟你走得近一些，对他以后有好处。但很多事情，早就脱离了我的控制，将错就错了下去。”

    江亚洲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他，“你有。你心里觉得爸爸做事不公平，甚至在偏袒他，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胜任现在的位置。的确，他就是个资质很平常的孩子。”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平日里小毛病不断，这一下，是根基有问题了。”看着他不赞同的神色，江亚洲笑了，“放心，我会好好保养的。坐下吧，别站着。”

    “毫无疑问，你是有能力的，并且是远超我的想象。”江亚洲停顿了下，“最近一年多，我时常觉得不舒服，对你特别不满。我觉得你太幼稚了，做事还很激进，根本没经历过多大的风浪，怎么敢跟我来唱反调。我内心知道，是我老了，还不敢承认自己在决策上越来越保守了。现在这个市场，如果还一味保守，只能啃老本再到缩减规模了。你是对的，我跟不上形势了。”

    没想到他自己也知道，江恒终于直接问了他，“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安排？”

    “不要这么说，你现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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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恒不知道讲什么，只是听着，看着他。衰老似乎是一夜之间的事，从前的他话不多，直截了当，而现在，他变得唠叨，说着从来不会讲的话。

    “我学生时代的梦想就是能够出国读书，可惜没有机会。后来出国的差旅不少，偶尔有空，我还会去当地大学参观一下。我自己没能实现的理想，就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我想让你早点出去，学着更独立些。你也很争气，考上了很好的大学，这给我的成就感，不亚于谈成一笔大生意。可是，我送你去开学的时候，你几乎一句话都不跟我讲，我难受了很久。”

    江恒再次坐了下来，扫了眼他的腹部，没有出血。

    忽然，病房的门被打开，江恒朝门口看去，是他的母亲，他立即站起身，“妈，你来了。”

    他说完后，忽然开始咳嗽，眉头紧皱着，手下意识往腹部按去，估计是咳嗽引发了切口处的疼痛。

    “我没有。”

    江恒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感受，喂他喝完水后，又倒了半杯水，将杯子放在了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嗓子干就别讲话了，您需要多休息。”

    江亚洲摇了头，“在醒来有意识的时候，我很怕有些话不说，就永远没机会讲了。”

    江恒站起身，旁边桌子上的水杯是空的，他倒了小半杯，再走到病床前时，咳嗽声刚止，他将吸管递到跟前，“少喝点，润嗓子。”

    江亚洲看着他，“你愿意回来，爸爸很高兴。不过你回来时，我对你的期望太高，又有了新的担心。你知道有多少不争气的二代，总是高估自己的能力。我怕你成长不起来，又怕你能力跟欲望不匹配。在公司的事情上，这两年来，我们的矛盾越来越多。”

    “之前你不愿意回国的时候，我很担心你。我害怕你跟小时候学游泳一样，我把你逼得太紧，你反而越抗拒回来。可是，我知道，对于有天赋的年轻人，需要更多的鞭策，否则就稀里糊涂把时间浪费了，天赋也糟蹋了。”

    江恒低头看他缓慢地喝着水，每一口都要用力，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平时性格独断的他，都有些顺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