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得往生(2/4)

    &esp;&esp;庄俊杰半梦半醒，是谁这么晚了敲门？拖着虚浮的身体走到玄关，猫眼外空无一人。

    &esp;&esp;刚刚他没看清，现在他看清楚了。

    &esp;&esp;每一声都很轻，又每一声都震透床板，刮得他头皮发麻。

    &esp;&esp;她的喉咙被割开了，她发不出声音的！可她在说话：庄俊杰，我来了。

    &esp;&esp;庄俊杰顾不上疼痛，他不断求饶：“晓清，晓清，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这些年没有一刻过得好啊。”

    &esp;&esp;用长指甲，百无聊赖地，一遍又一遍地，刮擦过老式木板床。

    &esp;&esp;那只敲床板的手仿佛知道到庄俊杰明白了，她变换了一种方式和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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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下一刻，剧痛袭来，有什么细密的，长着毛刺的东西刮过他的眼皮，剧痛让他下意识睁开眼。

    &esp;&esp;抽屉里有他多年不曾用过的信纸，信纸上还映着江城大学的字样。

    &esp;&esp;年晓清在他脑内笑了一声。

    &esp;&esp;但过去的三十年，尤其是他在美国的那些日子，他从不曾想起过年晓清。

    &esp;&esp;怨鬼的眼睛不应该是血红色的吗？

    &esp;&esp;此刻庄俊杰全身上下就只有舌头还听他自己的话，他马上说：“晓清，你看，你送给我的钢笔我从来没舍得用过……”

    &esp;&esp;他躺了回去，睡意再次袭来。

    &esp;&esp;庄俊杰浑身僵硬，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他又一次的，想到了年晓清。

    &esp;&esp;梦里的庄俊杰给自己设计了一条康庄大道。

    &esp;&esp;信纸边那支英雄牌钢笔是年晓清当年送给他的，他嫌弃老土，一次都没用过。

    &esp;&esp;“咚……咚……咚……”

    &esp;&esp;年晓清的四肢躯干覆满了爬山虎的藤蔓细叶，藤蔓代替了指甲，刮擦着他的眼皮。

    &esp;&esp;“咚……咚……咚……”

    &esp;&esp;年晓清好像根本听不见似的，她手没动，庄俊杰就被藤蔓吊起，他不受控制地“站”起身，又不受控制的“拉”开旧书桌的椅子，打开抽屉。

    &esp;&esp;父母前两年去世了，主卧房间里的家具都用布罩着，老鼠？还是管道的声音？

    &esp;&esp;庄俊杰想闭上眼睛，这是梦，这肯定是梦。

    &esp;&esp;不在门口，也不是隔壁卧室，这一次声音就响在他房间，准确地说，是来自他头顶的老式床板。

    &esp;&esp;那些毛刺深深嵌在她的血肉中，如今也成为她的一部分。

    &esp;&esp;那从未沾过墨汁的笔尖狠狠扎破了他的血管，笔头吃水，庄俊杰眼睁睁看着自己抽了一管自己的血。

    &esp;&esp;年晓清挥了挥细藤：这是爬山虎，你不知道吧？它们长刺。

    &esp;&esp;他的眼球在眼眶中转动，泪水不自觉涌出，他看见年晓清的半截身体从墙弯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对住他。

    &esp;&esp;庄俊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原因，重新躺下，闭上眼。

    &esp;&esp;声音在他颅腔深处响起。

    &esp;&esp;他的手拿起钢笔，旋转拧开笔帽，就在庄俊杰以为年晓清相信了他的话时，她总是很相信他的话的。

    &esp;&esp;这次的敲门声不是从门口传出来的，是从隔壁主卧传来的。

    &esp;&esp;“咚……咚……咚……”

    &esp;&esp;庄俊杰死死闭着眼睛，刮擦声不耐烦起来，狠刮了一下之后，尖锐的指甲强行掀开了庄俊杰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