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学者与战士(3/4)

    &esp;&esp;那绝望，像是烙印在了它躯壳的每一处，连烈火都无法燃尽。

    &esp;&esp;千年之前，它也曾这样跪在血海里，为了那个挡在前面的战士，耗尽生命地书写。

    &esp;&esp;可是，赢不了。

    &esp;&esp;当年，它赢不了天上的太阳。如今，它赢不了漫天的极夜。

    &esp;&esp;无论重来多少次，它都只能看着那个人倒下。

    &esp;&esp;残缺的手正垂下。

    &esp;&esp;可在最后一瞬，似是感知到了下方战士被贯穿的痛苦——

    &esp;&esp;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悲鸣，手掌再度落向石板，以残缺的指根奋力书写！

    &esp;&esp;文字落下，迟邪周围的脐带绞紧。

    &esp;&esp;它们不再局限于法则，而是缠上他的身躯，带来黏腻的触感。

    &esp;&esp;眩晕。

    &esp;&esp;熟悉的燥热。

    &esp;&esp;狂风、腥气、荆棘贯透黄金的声音，都在这一瞬被剥离。

    &esp;&esp;迟邪猛地睁开眼。

    &esp;&esp;眼前不再是战场。

    &esp;&esp;“咔嗒、咔嗒……”

    &esp;&esp;空气弥漫着霉味。

    &esp;&esp;他在暗红色的座椅上。一排排座椅次第升高，黑暗中，望不见尽头。

    &esp;&esp;身边空无一人。

    &esp;&esp;“咔嗒、咔嗒……”

    &esp;&esp;老式放映机齿轮转动的声音，幽幽响着。

    &esp;&esp;一束光从后方射落。

    &esp;&esp;银幕亮起，闪过混乱的黑白画面。

    &esp;&esp;有时是仰望太阳的人群，有时是热浪中焦黑的手，有时是摇曳升腾的燔祭之火。

    &esp;&esp;有时是嵌满宝石的白色建筑，陌生装束的人们穿过高高垂落的帷幕，动作轻盈得像一缕风，帷幕上的黄金挂饰，与他们衣摆的玉石一同轻晃。

    &esp;&esp;画面无声。

    &esp;&esp;齿轮声，消失了。很轻很轻的合唱声响起。

    &esp;&esp;这次不再狂热。听不懂的语言，空灵如咏叹。

    &esp;&esp;惨白的光照在迟邪脸上。

    &esp;&esp;有人走到了他身边，在旁边的座椅上静静坐下。

    &esp;&esp;迟邪没回头。

    &esp;&esp;他们彼此不发一言。

    &esp;&esp;光影再度闪烁。

    &esp;&esp;黑白画面上，出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esp;&esp;那是裴月明。

    &esp;&esp;三百年前的他。

    &esp;&esp;白衣，眼眸如墨玉，被众人簇拥。他身边围着的人，有迟邪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他们在笑，在说话，在庆贺。

    &esp;&esp;而迟邪与过去一样，远远望着他们。

    &esp;&esp;旁边座位的陌生来客，和他一起安静看着。

    &esp;&esp;画面切换。

    &esp;&esp;柳月庆典上，裴月明独自站在高台。月光照着他，清冷，疏离。他低头看着什么，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esp;&esp;再次切换。

    &esp;&esp;银幕开始加速。画面疯狂闪烁：裴月明笑着的样子，裴月明沉默的样子，裴月明战斗的样子，裴月明倒下的样子，裴月明浑身是血的样子，裴月明合上眼的样子。

    &esp;&esp;有些是回忆，有些是幻景。但在此刻，他分不清了。

    &esp;&esp;画面定格。

    &esp;&esp;裴月明站在一片月色中，背对着他。然后他回头看向迟邪，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他在说——

    &esp;&esp;【迟邪，你会超越我的】

    &esp;&esp;像是期待。

    &esp;&esp;似是遗言。

    &esp;&esp;高亢又悲怆的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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