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点千灯(4/5)

    &esp;&esp;但韩知行还是强撑着向前走。身后的人说：“来之前……我连遗书都写好了，没想到居然没和残日对上。”他苦笑了一下，“迟邪他们……能赢吗？”

    &esp;&esp;韩知行的脚步顿了半秒，回头望了一眼那深谷。

    &esp;&esp;“想那么多干嘛？”他哑声说，“如果连他们都赢不了，这世上就没人能赢了。走！”

    &esp;&esp;队友赶忙起身，也是浑身酸痛、咬牙切齿地跟上来。

    &esp;&esp;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身影被夜色吞没。

    &esp;&esp;天地间，只剩下那一场微光的雪。

    &esp;&esp;它们穿过破碎的冰层，穿过黑暗，悠悠落向谷底。

    &esp;&esp;一片发光的蜉蝣翅膀，飘到了裴月明的肩头，还没停稳，就被一只手拂走了。

    &esp;&esp;“等他们撤到安全区域，会告诉我们。”迟邪收回手。

    &esp;&esp;裴月明“嗯”了一声。

    &esp;&esp;迟邪：“夜母恢复要多久？”

    &esp;&esp;“很久。完全恢复可能要几天。”裴月明回答，“但残日不会容许它恢复到那个程度的。”

    &esp;&esp;迟邪颔首：“就看祂什么时候来了。”

    &esp;&esp;那第一盏灯已经不再依托影子，静静悬在空中。

    &esp;&esp;苍白之手，重新隐没于黑暗。

    &esp;&esp;“叮——”

    &esp;&esp;数秒后，第二盏灯亮了。

    &esp;&esp;没有温度的金色火焰，照亮了空中渐熄的火星，照亮了残破的手——手腕处仍是断裂的，翻涌着黑暗，更多碎片和粉尘飘来，贴合上它的边缘。

    &esp;&esp;紧接着是第三盏，第四盏……

    &esp;&esp;每次灯火亮起，都是同样的景象。

    &esp;&esp;光晕，火星。

    &esp;&esp;又完整了一些的那只手。

    &esp;&esp;风铃脆响着，灯一盏一盏升起来，停留在不同高度，高低错落地照亮世界。

    &esp;&esp;这时已是深夜。

    &esp;&esp;裴月明靠坐回岩壁旁。暖光落在脸上，难得映出几分血色。但那只是假象，疲惫与安静依旧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esp;&esp;迟邪坐到了他身边。

    &esp;&esp;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边传来。

    &esp;&esp;那些宝石蟹从不同洞口探出身子，小心试探这片夜色。试探够了，它们爬上岩壁，背甲泛起微弱的光亮。

    &esp;&esp;裴月明开口：“想吞噬残日的青苔，也来自那个古文明。”

    &esp;&esp;迟邪并不太意外。

    &esp;&esp;“难怪这段时间议会研究青苔，说它的构成很像某种晶石的粉末。”他偏过头看裴月明，“他们也想用青苔杀残日？”

    &esp;&esp;“倒不如说，这就是他们提取青苔的目的。”裴月明说，“被残日灼烧过的区域，普通生命无法存活。但他们发现，那里的宝石内部产生了异变，滋生出细小的金绿色。”

    &esp;&esp;他微微偏过头，听着宝石蟹爬过岩石的声音，继续讲：“他们把宝石磨碎，在粉末中找到了这些青苔。刚开始数量稀少，不成气候，后来整个文明都在搜集。”

    &esp;&esp;迟邪想起，壁画上那两道走向太阳的身影。

    &esp;&esp;他说：“仅靠青苔，没有仪式，能杀死残日么？”

    &esp;&esp;“他们拥有的青苔，比我们现在能找到的多太多了。”裴月明思索了两秒，“也许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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