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连绵之雨(2/5)

    &esp;&esp;裴月明显然也因为这诡异形容沉默了几秒。他说：“我也没想到它那么……劲凉无香？”

    &esp;&esp;两人不再多言，在沉默中听着雨，沉沉睡去了。

    &esp;&esp;他看着裴月明的侧脸，没问出口。

    &esp;&esp;淋淋沥沥，无止无休，好像天空与湖泊倒错。

    &esp;&esp;若隐若现的风再次吹来，吹得很舒服。

    &esp;&esp;窗果然开着。

    &esp;&esp;裴月明的声音，混在连绵的雨中：“它们生得很快，一夜之间就蹿得很高，快到能看见竹节在眼前一节节抽开，听见它把自己抽空的声音。”

    &esp;&esp;他微微垂着眼，睫毛扫下浓郁的影。

    &esp;&esp;裴月明没有回答。

    &esp;&esp;他一时想不到其他形容词。

    &esp;&esp;“以前我就觉得它们长得太快。明明可以慢一点，不用追赶什么。”

    &esp;&esp;短暂愣怔后，迟邪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一握。那清瘦的手腕上一片凉。

    &esp;&esp;“都是用法则看，在哪不是一样的吗。”迟邪说，“回去躺着。你的手跟冰块一样。”

    &esp;&esp;窗又开了？裴月明会冷么？

    &esp;&esp;“……”

    &esp;&esp;雨静静下着。

    &esp;&esp;因为雨夜叫人想起往事吗？

    &esp;&esp;“更早之前。”

    &esp;&esp;迟邪想，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从裴月明口中听到那么感性的话。

    &esp;&esp;迟邪说：“我没想到你那么……细皮嫩肉？”

    &esp;&esp;没了风，裴月明好多了。

    &esp;&esp;裴月明安静地站在窗边，对着那场永不会结束的雨。

    &esp;&esp;那遥远灯光，像冰凉的雨水，淋在他白皙的面庞上。

    &esp;&esp;迟邪深夜醒来时，还是潺潺的雨声。

    &esp;&esp;不远处的竹影，在风雨里轻晃，躯干被击打出空洞的回响。

    &esp;&esp;迟邪的掌心炽热，他要抽手，可迟邪握得更紧了。

    &esp;&esp;可他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之后，这沐浴露还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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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这话莫名戳中迟邪的笑点。他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拿水，顺手摸了一把裴月明的杯子。水还是温热的，不用加。

    &esp;&esp;这距离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esp;&esp;迟邪的手缓缓松开。

    &esp;&esp;风鼓起那人的衣衫，卷得它无声起伏。他透过布料，看到了闪烁的、模糊的万千雨丝。

    &esp;&esp;“要看，就披件厚的。”迟邪笑了。

    &esp;&esp;很久后，裴月明说：“小时候，我经常看见竹子。”

    &esp;&esp;“……”迟邪皱起眉，“睡不着？”

    &esp;&esp;“想看一会儿雨。”裴月明低声说，“你去睡吧。”

    &esp;&esp;裴月明真正想说的，又是追赶什么？

    &esp;&esp;迟邪想，那就是在裴家的悲剧发生之前了。

    &esp;&esp;脚步声向后退去，昏暗中，又只剩下裴月明一人。然而几秒钟后，一件更厚实的外套落上他的肩头，沉甸甸地压住了飘动的衣角。

    &esp;&esp;车灯把薄外套，映得近乎透明。

    &esp;&esp;很远有引擎声，大概是某家人晚归，车灯遥遥透过雨幕，晃过竹制的天花板。

    &esp;&esp;……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esp;&esp;迟邪下意识起身想去关窗，忽然顿住了——

    &esp;&esp;他把外套按在他肩上，自己只一件单衣，温热的呼吸拂过裴月明耳侧。

    &esp;&esp;他什么也没讲，搂紧了那件外套。

    &esp;&esp;他就这么站到他身边，望着同一片雨，声音里带着笑：“这么好看的雨，可不能一个人偷偷看。”

    &esp;&esp;裴月明神色微动。

    &esp;&esp;影鸦展翅，把窗户的缝掩上了。

    &esp;&esp;迟邪还搭着他的手腕，却莫名觉得，裴月明离得很远。

    &esp;&esp;“小时候？”迟邪低声问，“是在鹿云徊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