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未来 为了缓解尴(4/5)

    &esp;&esp;在西洲太上，檀溪每日的清晨和傍晚都要去主峰教师弟师妹们练剑。明雪按理来说也要学，但太上山的人都不太欢迎她，她就不学了，坐在远处遥遥望着，等檀溪下课。

    &esp;&esp;檀溪那时候要忙的事情很多也很累，但会坚持同明雪一起回家。

    &esp;&esp;他牵着明雪的手走在山路上，听她清脆地喊他名字，天南海北地碎碎念，从云层初绽的晨光走到暮霭沉沉的黄昏里。

    &esp;&esp;其实明雪不算是很坚强的孩子，最初来到长留峰的日子里，她会在夜里哭，笨拙地爬到檀溪床上，仰着头问他，她是不是真的很坏。

    &esp;&esp;月光洒进来，屋里亮堂堂的，照亮明雪眼泪汪汪。

    &esp;&esp;檀溪摸摸她的脸，轻声说不是，我们家簌簌最好了。

    &esp;&esp;明雪闷闷地点头。过了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后背，摸到嶙峋的伤疤。她有点难过，默不作声地靠在他肩上。

    &esp;&esp;其实明雪也想跟同门一起学剑，她总是被排挤、被讨厌，一个人背负一整个家族的罪孽和命运，茫茫然不知道方向。

    &esp;&esp;但只要有檀溪在，她就不孤单。

    &esp;&esp;在那段最是孤寂清苦的日子，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人在乎，两个孩子相互依偎，就是全世界了。

    &esp;&esp;后来孤单的人变成了檀溪。他再也听不到明雪笑意盈盈喊他名字，狡黠的、明媚的、气恼的、撒娇的……通通听不到。

    &esp;&esp;他的世界变得寂静无声。

    &esp;&esp;以后两个人回想起来，却都觉得这是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

    &esp;&esp;-

    &esp;&esp;百余年后的月光依旧照着这方小院，满月银辉下，明雪睡颜乖巧，恬静甜美。

    &esp;&esp;檀溪轻轻抚摸她的脸，眼神柔和。

    &esp;&esp;他今晚的情绪格外好，因为明雪提到了望山春，也提到了冬天和雪。

    &esp;&esp;这仿佛是一个许诺，她承认她愿意等待冬天，也愿意等待未来。

    &esp;&esp;从她苏醒到现在，檀溪最担忧的就是，她不想活着。

    &esp;&esp;明雪容易忘事，尤其是那些难过的记忆，她会假装忘掉，假装抛之脑后，没心没肺地活。

    &esp;&esp;但檀溪都还记得。

    &esp;&esp;媓岐谷一役他没能赶去，后面才拼死挣脱，疯了一般的在人间四处寻找，终于在朔玉谷找到了明雪。

    &esp;&esp;明雪的伤势太重，五感几乎尽失，奄奄一息地躺在石壁上。

    &esp;&esp;远方围绕着一群虎视眈眈的恶兽，警惕又贪婪地等待着魔界至尊的陨落。

    &esp;&esp;明雪垂阖着涣散的眼眸，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兽，筋疲力尽，气息衰竭，却还拥有着求生的本能，对一切风吹草动有种刻骨的惶恐和戒备。

    &esp;&esp;那一刻檀溪恨不得杀了自己。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走到明雪面前，蹲下去，手指颤抖着，想要看看她的伤口。

    &esp;&esp;明雪认不出他，浑身紧绷，挣扎着去摸九幽鞭，直到檀溪喊了她的名字。

    &esp;&esp;那一个心跳的间隙，明雪愣住，睁着灰翳的眼瞳，怔怔地望着他。

    &esp;&esp;直到檀溪的泪水打湿她的伤口，她终于在那一刻活了起来。

    &esp;&esp;没有檀溪在身边的日子里，她努力长成了一个很坚强的人。但檀溪一句话，就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心，像小时候那样，很委屈地哭起来。

    &esp;&esp;-

    &esp;&esp;照顾明雪的那三日仿佛是向上天偷来的一段时光，没有外人，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沉重到喘不过气的责任，只有他们二人，远离世俗，再也不会分开。

    &esp;&esp;那三天，檀溪频繁地想到未来——他曾以为他和明雪会拥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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