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2/2)
罗律此时已是心如死灰,愤恨不甘地质问:“罗子意,你何苦要死死相逼?我们是一家兄弟,你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寻到了人,他也不再着急,慢悠悠地扎衣束腿,缓缓脱下鞋,便一头扎进了水里,如鱼儿入水一般轻快迅捷地向那艘船游去。
她心里总是慌乱不安,正想着要不要去卫所问问情况,周丹葵却撑着伞匆匆向铺子来了。
罗律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面前。
罗律想起他逼自己写下的那份供状,知晓那些事若是闹到衙门里,衙门里的老爷深究起来,他的性命也难保。
这一刻,他真恨不能将身下这人大卸八块。
他正要跳水逃生,舱内忽传来罗律一声接着一声杀猪似的呼救:“大哥哥——救我——”
罗律这时候哪管行船是否危险,一心只想躲开罗衡,见这船家不肯开船,便悄悄潜到船家身后,趁其不备将人给踹进了河里,自己解缆摇桨将船只划离了码头。
他将将帮这胖哥儿解开了手脚的束缚,这哥儿却猛地扑了上来,他猝不及防,竟就被扑倒在地。
罗律趁机从他身上取走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又从他衣襟内摸出了曾送给云珠的金钗玉簪。他一时不解,想到云珠对自己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又瞬间明白这两样物事为何会在罗衡身上。
被罗律这副身躯扑倒,犹如泰山压顶,在满船的烟尘火光里,他一时动弹不得。
河上货船起火早已惊动了岸上的百姓,那货船主人见自己的船和货物被烧,心如滴血。
这姐儿见了她,脸上忽滚过两行清泪,又怜又悲地看着她:“衡哥儿在我家,妹妹随我去看看吧。”
罗衡想了想,仍是冲进了大火燃烧的舱内。
火舌已是缠上了两人,罗衡意识模糊,听不清罗律在他面前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上的人掀了下去。
船上载着桐油,一点星星之火,也能瞬间成燎原之势,一场雨更恰似在火上加油,让船上的火越烧越旺。
他用那副壮硕如山的肥胖身躯死死压着罗衡,目光欲裂地盯着他,眼泪鼻涕淌了满脸,咬牙恨恨道:“你将我的云珠也抢走了!她是我的!是我的!”
既然回去也是死,倒不如趁这机会拉一个陪葬的。
他被罗衡拖到船家煮饭烧水的小舱内,见那炉子里还有火,阴沉着眉眼死死盯着那炉中火,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狰狞的笑。
“你作恶时,欺辱陷害我的人时,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兄弟?”罗衡解下腰间腰带将他手脚捆作一团,揪住他衣领,在他脑后冷冷道,“罗律,你已是烂透了,无药可救。我这回若是放过了你,还不知你要作多少恶。你就乖乖跟我回去认罪吧。”
“大哥哥,你疼么?你求我一声儿,我就不用刀刺你了。你求我啊!”
“我那样仰慕敬爱你,你总是对我不理不睬,连正眼都不愿瞧我一下。我借着你的名头行那些荒唐事,你也不恼,从不将我放在眼里,只与罗循那个庶出的贱种亲近。他没我听话,没我那样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愿和我一块儿玩?他是个贱种,他不配你对他好!
船尾忽有了动静,他丢开船桨去看时,便见罗衡已攀着船舷上了船。他欲翻船下水,罗衡已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人绊倒在地,双膝压着他壮硕肥胖的身躯,冷笑道:“你跑什么?真当跑回吴县,我便奈何不了你了?”
他拔出插入心口的金钗玉簪,匍匐着身子往前爬了两步,罗律却又从身后扑了上来,忍着被火烧身的痛苦,粗着嗓子道:“大哥哥不要逃,要死一起死!”
他知晓罗衡不敢亲手杀了自己,在自己身处险境时,定然不会丢下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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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衡是被炮火烧过的人,见到火,内心一阵恐惧。
打定了主意,他便朝那炉子艰难挪动着身子。
罗衡被他压得连气也喘不上来,火势更是烧得他目迷神昏。他摸到手边一截被烧毁的木头,欲给罗律一击,罗律手中的匕首却比他快,泄愤似的在他身上划了几刀,又将那金钗玉簪狠狠刺进了他的心口,边哭边笑:“你不是说我杀了人么?我杀给你看!大哥哥,你别怪我,是你逼我的!你想我死,我就拉上你一起死!
罗衡本在外头摇桨划船,他在风雨里嗅到一股刺鼻气味时,便意识到不对劲,急忙奔进船舱来看,舱内已是烧了起来。
魏书婷自罗衡冒雨出门后,睁着眼坐到了天明。因久不见罗衡回来,她也无心到升平巷的铺子里去,在墨香三番五次地劝说下草草吃了两口茶饭,便失魂落魄地守在马鞍铺前。
江水湍急,自罗衡扎进水里,罗律便寻不见他的身影,只能拼命摇桨。
岸边一阵骚动,夹杂着那船家的几声谩骂,罗衡已是一眼抓住了那船上拼命摇桨的罗律。
运河上有船起火的消息,不消片刻,便传得满城皆知,附近的百姓也不顾雷电交加,争先恐后地往运河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