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3/3)

    “金风拂玉露,送我到南国。

    唱罢红豆曲,月满相思树。”

    她反复吟唱了三遍,魏书婷已听得分明,这正是她当日在赛诗会上写下的那首“红豆”诗。

    她正不知这妹妹吟出此诗的用意,这人却凑到魏子然跟前,笑嘻嘻地问:“心斋哥哥,这首红豆相思诗,你觉着我作得好么?”

    魏子然不知就里,当真以为她是要自己评价这诗的好坏,遂不假思索道:“借用太多,且既然是表达相思的,不宜太过直白浅显,含蓄朦胧些,会让这份相思之情更动人。”

    “呸!”林瑶华并不认同,反驳道,“我是借用了前人的许多典故,但是谁规定相思之情只能朦胧含蓄,不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不说出来,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呢?藏在心里又有多难受啊!”

    她似被触动了般,满腔爱恋欢喜之情,全化作了两汪伤心委屈之泪,抽抽噎噎地说:“我真的憋得很难受啊!我喜欢心斋哥哥!自今年春日,在你家桃花林里,见你在桃花树下醉眠的样子后,我就喜欢你了!”

    檐外风雨骤急,敲瓦击石,将水面撞得涟漪起伏,惊动了水底游鱼。

    檐下人听她这一番天真大胆的告白,皆震惊得久久无言,魏子然更是没料到,她竟真的对自己藏有这样的心思。

    良久,他才缓缓道:“你还小,不懂……”

    “我懂!”林瑶华打断他,目光坦诚而炙热,“我就是喜欢你!看到你就觉得欢喜,我也想你每日都欢喜……我本来对你食言而肥很生气的,但收到你亲笔写给我的信,我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后来听说你摔断了腿,在衙门挨了板子,甚至进了牢房,我的气就全消啦!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没关系,我会等你也喜欢我的那一天的!”

    这番话分明极其幼稚天真,魏子然只觉无奈又好笑:“姐儿至真至性,乃女中豪杰,然乃反复无常小人,当不起你的这份喜欢。你再大一些,自会明白。”

    真心因年幼被否认,林瑶华恨不得擦亮他的眼睛,让他好好看清自己的一颗心。

    她又急又怒,觉得很没面子,却又不忍心责难他,只能扑到魏书婷怀里呜呜咽咽地哭。魏书婷也不知如何劝解她,只能任她蹭了自己一身的眼泪鼻涕。

    当夜,映红服侍魏子然歇息时,想到那林家姐儿伤心哭泣的模样,不由低声埋怨着魏子然:“你何必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的话当真呢?说那样冷淡无情的话,多伤她的面子。”

    魏子然笑道:“依姊姊的意思,我该如何回应她?让我给她希望么?”

    映红一时怔住了,羞赧笑道:“那也不是……”

    顿了顿,她似想起来什么,犹豫不决地开口道:“我听夫人说,前几日的那场大火,烧了那位沈推官的房子。老爷与夫人商议着,要将那位推官老爷的家眷请到这宅子里住一段时日,待那头的房屋修缮好了,再送回去。”

    魏子然沉吟道:“沈推官的家眷几口人?”

    映红道:“二十来口吧。到时候真搬进来,这宅子就挤满了,也不如从前那样清净了,也不知道他家人都是怎样的人。”

    魏子然虽也有这样的顾虑,可那人毕竟也算是自己的恩人,如今他家里遭了难,总不能袖手旁观。

    “这事就让父亲母亲去办吧,我们还是照从前那样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注:天启元年八月戊子(戊子日是中国干支历法中的第二十五天),杭州再次大火,城内外延烧万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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