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两班衙役犹豫着不敢上前为难魏子然,这王学贞身边那肥胖和气的梁主簿便先发话了:“我朝自太-祖开国制定颁布律法之后,对那些老弱伤残的犯人便格外体恤,堂上这位犯人腿受伤骨折是事实,老爷何不体恤他些儿?这不是纵容,而是彰显我县乃至我朝的宽仁大量。”

    两人上来当堂跪下,叩首便喊冤,那夏氏更是哭哭啼啼地要县尊老爷为她做主,要替死去的母亲讨回公道。

    王学贞忙命将牢里的春水夫妻提到堂上来对质。很快,春水与夏氏便蓬头垢首地被押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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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肃静!”王学贞觉着吵闹,板着脸使劲拍了两下惊堂木,“公堂之上,休得吵闹啼哭。本官且问你夫妻两个——认识身旁这小子么?”

    王学贞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那本官应为你赐座才是。”

    当下,在这大堂里坐地排立的老爷相公与三班衙役,无不在私下里受了魏家的银两好处和一些人情许诺,自然是要看觑堂上这犯人的。

    “可就在今年端午,他又找了一伙人将家母劫走了,藏在了那姓苍的家里。没一个月,家母便被害了性命。不是他人告知,我夫妻二人至今都不会知道家母是怎样死的,又被他们这伙人埋在了何处。将家母毒死的,那李屏山是主谋,他与姓苍的一家三口都是帮凶!青天大老爷,请您务必要替家母讨回公道啊!”

    魏子然腿正疼得厉害,见他话头有几分不好,只得强忍着疼痛朝那人再次弯腰行了一礼,说:“回县尊老爷的话,小子身上并无功名,也并非是藐视高堂1,只因小子右腿骨伤未愈,尚不能屈膝跪拜您,请老爷宽恕!”

    魏子然不知他是何意,忽见他又变了神态语气,厉声喝左右衙役道:“还不快将这目无王法的犯人小子给按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能容这等刁民人犯藐视王法礼度?”

    他正看着郎清那份状子,那高坐公案前的县尊老爷便道:“本官已查得明白了,那‘李屏山’实系钱塘县太平坊南家当年走失的女儿,昨日已将人送到钱塘县,让南家人与她相认了。而小子你伪造了这一纸文书,竟勒逼苍家一家老小强认下这莫须有的‘远房表亲’。你此举,是不是为了替真正的‘李屏山’掩盖她的杀人罪行?”

    魏子然深吸一口气,道:“小子须与那指认李屏山毒杀了宋妈妈的人当堂对质。”

    案情经过,魏子然昨日已从下庄子里去的那些衙役嘴里知晓了个大概,在王学贞命堂上的一名书吏递给他两份状子,他接过来看时,却发现那状子:一份是他当日找书铺里的人拟下的有关“李屏山”身份户籍的状子,一份是郎清自拟的控告春水夫妻与其丈母娘宋妈妈诱拐掠卖良人女子为奴的状子。

    王学贞一向能将这人的话听进一些在心里,暗自思忖一番,也不便再为难魏子然,只让他站着接受审问。

    夏氏虽不太记得魏子然的面貌,这时候却笃定道:“认得的!两年前的夏天,就是他带着三两个人闯进我家里,声称家母曾喂养过他。我并未起疑心,就让他与家母相见了,他却只要单独与家母相见说话,我们也不知他对家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只是,自他见过家母后,家母的病情就加重了,人也变得奇奇怪怪的。当时,我们也没有起疑心。

    没一会儿,他见进来的是个少年儒生,又看他拄着一根杉木手杖立在堂上,只对自己弯腰行了一礼,却并不跪下,他脸上顿时便露出了几分怒色,厉声问:“兀那犯人小子,恁地忒般无礼!你见了官如何不跪?敢是有功名在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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