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正喝着粥，云儿已将那一碟葱包脍儿切成了小段，询问道：“蘸酱，您是要甜的，还是要辣的？”

    而眼前这个小酒保，自昨日他进了这倦寻芳后，便句句不离他的“膳姊姊”，他便知晓这小酒保应是这酒楼里与南屏走得较近的一个人。

    魏子然笑道：“我也没让你管这些事，怎么你倒要向我撒气发牢骚？谁让你管这些事，你便找谁说理去，向我抱怨撒气是不顶事的。”

    这一笑，月明风清，待月落日升之际，她亦能重见天日。

    天明时，酒楼尚未开张，云儿便为魏子然送来了洗脸水，催促客人起身洗漱。魏子然头一回包下酒楼雅间在此过夜，以为这是酒楼惯例，倒也没多想。

    魏子然一听“膳姊姊”，心一紧，想从他口里多探一些消息，这小酒保已抱着铺盖跑出了倦寻芳。

    他让这小酒保与他同桌而食，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从前没在酒楼见过你，你是刚来不久的？”

    魏子然道：“我喝粥，只尝一块甜的，剩下的，你若没吃，便吃了吧。”

    昨夜，南屏并未提起在这儿的处境，魏子然知她那时是故意避而不谈，也不忍心一再探问，便由着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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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南屏心中好似云开雾散了一般，眼中雪融霜化，映着夜空中那阙钻出云层的明月，缓缓扬起嘴角笑了。

    魏子然点首：“苍云乃青云，君子处世，固穷困潦倒，也当不坠青云之志。你那膳姊姊为你改名的用意，你能明白么？”

    云儿没想到这客人食量这样小，欣然接受了他的馈赠。

    苍云忽红了脸道：“她不是我亲姊姊，我也不要她做我亲姊姊，做了姊姊就不能娶回家做媳妇了。”

    而这小酒保又像是个没心眼城府的人，对他旁敲侧击应能问出些许南屏的消息。

    “如今可不是！”云儿抱起铺盖，似有一肚子的委屈，“实话对您说，您虽不是头一个在我们酒楼宿夜的客人，却是头一个要人铺床叠被、端汤送水的客人，先前宿夜的客人，我们只管吃的，可不管这些事。”

    魏子然打开看时，是一碟葱包脍儿和一碗芸豆粥，粥里点缀了几颗鲜红如血的红豆。他用调羹慢慢搅动这碗芸豆粥，不多不少，正好在粥里找出了十二颗红豆。

    云儿果真没有疑心，爽快答道：“我姓苍，本来叫苍天，膳姊姊说我这名字太大，怕我压不住，便改成了云。”

    他洗漱时，云儿便去收拾整理地上的铺盖，一面整理，一面嘀咕：“我本是端茶倒酒伺候客人吃饭的，现今却成了铺床叠被服侍客人睡觉的，酒楼成了客栈，这里要大变样了！”

    与去岁冬日苕溪上的埙音不同，今夜他所吹的这段曲子，虽依旧悲凉，但已少了当日的凄婉哀戚之音，可见明月星辰。

    魏子然哑然，想他尚年幼，倒也不求他能明白南屏的良苦用心，便明知故问了一句：“你句句不离你膳姊姊，她是你亲姊姊？”

    他心中了然，心想这粥该叫做相思粥，方不负做粥人的心意。

    苍云摇头：“但苍云比苍天好听。”

    云儿再来时，又送来了早饭，说是厨房里的膳姊姊亲手做的。

    魏子然听清了几句话，洗漱毕，遂问道：“谁说这里要变客栈了？”

    魏子然的心咯噔一下，不觉抬眉盯着这满口童言的小酒保，心里醋味翻涌，冷笑着说了一句：“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你还妄想娶她回家？”

    云儿顿时蔫头耷脑地说：“这是膳姊姊吩咐的，我可不敢同她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