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而更重要的是，虽然所谓的“明教”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可他却对恰好兑现了当日跟小姑娘做出的随口的约定。

    “您这样问的话……”陆无衣深吸了口气：“是因为与我的问题有关吗？因为……蓝色彼岸花的事情。”

    一千年意味着什么呢？回想起自己亲身经过的那段岁月，鬼舞辻无惨也觉得，眼前这番景象会出现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

    “你果然变聪明了呀，无衣。”天命姬轻轻踢了下面前的水花，这才彻底收住了自己的脚步：“我就是为了确定‘蓝色彼岸花’的存在，所以才会到了这个世界的。”

    那颗几近通灵的三生树早就已经不见了踪迹，不知是被掩盖在了黄沙之下，还是被埋藏在了那段过分漫长的岁月当中。

    “那个时候晴明来找我，说占卜出了世间即将会出现‘鬼’。而想要让‘鬼’与这个世界调和的话，所需的就是那种蓝色的彼岸花。”

    在没有窗户的三等舱里窝了几天之后，两人总算踏上了那片陌生的土地，而想要穿过辽阔的大地同样是件相当花耗时间的事情。

    “往生涧的彼岸花深处有一道与幽冥连接的门，而在门的另一侧，绽开的彼岸花便是蓝色的。我当时只是想去确认那道门的所在，但那毕竟是与另一个世界连接的门，就算我名为‘天命’，但终究是人类，而当人类跨过那道门之后，便再没有可能回还了。”

    转了几样交通工具，总算到了大漠的边沿。在白天完全无法行动的鬼舞辻无惨想要在这片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大漠里穿行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于是这最后一程，陆无衣索性直接架起了轻功——

    只是都已经过去一千年了，一时半刻找不到似乎也并不是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况且那里也是……你的故乡不是吗？”

    “往生涧的地方。”

    说一点失望都没有定然是假的，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蓝色的彼岸花，渴望拥有可以行走在日光下的生活。

    于是陆无衣和鬼舞辻无惨两个人便登上了前往另外一个国度的游轮。在这样一个时代，想去海外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因为海那边的国度多少有些动荡，所以会特意跑去那里的人并不很多。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东西都是脆弱到轻而易举就会消散的，哪怕是关于过往的记忆。那些虚幻的东西，即使追不回踪迹也没有关系，只要此时此刻看在眼里、握在手中的存在是真实的就足够了。

    “看来天命姬也并不是全知全能的呀。”陆无衣轻声感叹：“死后一千年的事情，就算是她也料算不到呢。”

    “往生涧？！”陆无衣顿时瞪大了眼睛，那分明是……

    “结果那家伙居然跟我说她不知道诶！哼，她一定是在骗我，明明是通晓一切的‘天命姬’呀，她怎么会有不知道的事情呢？”

    “——所以她是那样说的。”坐在被子上的陆无衣仰头看着面前正在穿衣服的男人：“后来我就问她呀，人去到另一个世界之后没办法回来，那么鬼呢？浮游灵呢？反正我们都不是真正的人类嘛。”

    当圆月攀上圣墓山的时候，陆无衣和鬼舞辻无惨两个人终于抵达了“明教”所在的地点。只是与陆无衣的记忆完全不同，曾经建在山顶的金碧辉煌的殿堂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脚下的沙丘似也比之前记忆当中的高上许多。

    “那么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会到这么个地方来？”

    “就是在这里的。”陆无衣轻声说了句：“往生涧的话，本来应该是在这里的。”

    “我大约也知晓那种花在什么地方，只是我从来都没见过。事情干系重大，当时的我觉得还是亲自去确认一下比较好，于是我就随遣唐的队伍去了唐土，到了那个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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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千年的变迁当中，这里早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所以去看看吧。”扣上了衬衫的最后一个扣子之后，鬼舞辻无惨忽的回过身来，俯身坐在了陆无衣的身边：“去那个所谓的‘往生涧’，兴许能有什么发现吧。”

    “陆无衣，我看到了蓝色的彼岸花，但那并不是人类所能拿到的东西。这也是天命。”

    回纥聚集的村落也不见了，入目的只有一望无际的“不归之海”。

    无惨伸出了手，轻轻揽过了少女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