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夏洛克表情没有什么变动。

    “所以说你现在还挺清闲的，再早个几年，想让你来坐一分钟都像是要了你的命似的，”迈克罗夫特端着茶杯，懒得给他弟弟斟茶，“你都是个有儿子的人了，不需要我这个哥哥给你代劳了吧？”

    “汤姆伤心吗？”

    汤姆的身量小，够不太着实验室的洗手台，一般来说他会去卫生间去洗，夏洛克看见他要往外走，就干脆地抱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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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姆看不懂自己父亲的眼神。

    妈妈说啦，希望他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笑，不要跟他爹似的老板着一张脸，妈妈说他笑起来最好看了妈妈最喜欢啦。

    第二天下午。

    几乎是机械地结束这个实验之后，他把手套摘去，洗完手，想起了第一次教艾莉做实验的时候，他不过是洗一下纱布，想让艾莉插管插完后把结扎了动脉的绳子松开，艾莉就那么一下就弄歪了导管然后血液溅了一脸。一边死死地闭紧眼睛一边差点就哭出来地喊他的名字。

    他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其实他应该习惯一个人的，可是他一点也不习惯。

    汤姆的手湿哒哒的，也忘记了要擦一下什么的，转过头呆呆萌萌地看他的爸爸。

    但是。

    艾莉在晚上的时候窝在他怀里同他说。

    实验室的光线充足，他关掉了手术冷光灯，这才沉沉的开口：“迈克罗夫特，看够了吗？”

    第欧根尼俱乐部。

    他想了想，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会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亲吻，他就会很高兴。他软乎乎的小手托住了他爸爸的脸颊，然后吧唧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她有点晕血。

    或许，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不希望有别的人再与他提起艾莉的一切，不愿意再去对别人回忆关于艾莉的所有。

    夏洛克终于回过神：

    “妈妈不会想让你伤心的。也不会准我那么伤心的。”

    “迈克罗夫特说我会伤心？”

    本来大家都以为迈克罗夫特可能会毫无节制地胖下去，他在三十来岁的时候看上去也不过是有了些小肚子，四十岁的时候呢似乎肉就均匀地覆盖了一层，本来大家都觉得指望他减肥不如指望英国明天就脱欧——事实上他不但没胖，甚至瘦了一些，这让两兄弟眉目间的相似变得稍明显了一些。

    他看着汤姆按照他教的标准五部洗手法洗完手，才开口。

    汤姆浅棕色的眼睛一下子就黯了，有些蔫哒哒的。

    然后他把他儿子放了下来，示意他该自己去看书了。

    迈克罗夫特挑了挑眉。

    然后夏洛克把刚刚汤姆踩着的小木凳一脚勾过来些，让汤姆站在上面洗手。

    汤姆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的时候，夏洛克忍了忍终于忍住了教导一下他儿子不要瞎亲别人的冲动——gay里gay气的。

    夏洛克用这件事情嘲笑了她整整一年。

    “你还真是越来越懒了，”夏洛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的红茶，他知道这里面没有糖，毕竟现在迈克罗夫特有人管着，“如果汤姆在的话，你该不是要使唤我儿子给你倒茶吧？”

    他回过头吓了一大跳，然后那家伙就这样抱住他把一脸的血蹭到了他白大褂上……

    “对待小汤姆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尊重啊，你别老低头俯视汤姆，汤姆都快有些怕你了。”

    可是她还是陪着他跑了不少血淋淋的现场。

    “不不不，”迈克罗夫特露出了一个有些故作高深的笑，“我会为小汤姆倒茶的，他可比你可爱多了。”

    汤姆眨眨眼，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夏洛克把孩子抱了起来，让汤姆站在了洗手台上，又觉得仿佛太高了一些，就把他抱在了怀里，父子俩相似的面孔相对，一时相对默然。

    把白大褂脱去，他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离开了实验室。

    夏洛克看着汤姆的眼睛，心里又是刺了一下。

    “汤姆。”

    “汤姆，不要忍着，”他把怀里的孩子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算和我提起，我们都会……伤心，或许如果不提，有些事情终究会被忘记。但是你……但是我们，我们不该忘记她。”

    汤姆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又要把他抱起来，他抿了抿嘴，小小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小大人样。

    他记得的。

    压的沉沉的心终于释开一角。

    他看着汤姆的一双眼，声音沉沉。

    汤姆也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他爹为什么要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