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整个过程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无人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个明明只是用寻常语调说着话，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却莫名带给在场这些见惯了生死与强大的术师们，如同面对深渊或不可抵御的天灾时，才有的、无形而沉重的压迫感的女孩。

    从前，总监部那些真正掌权的高层，总是隐匿在昏暗房间厚重的屏风之后，如同操纵傀儡的阴影，单独接见术师，下达命令。

    带着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与绝望，加茂家的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沉着脸,脚步僵硬地走进了会议室，在那些空着的、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座位上落座。

    其余禅院族人跟在他身后, 沉默地步入会议室。

    话音落下，她刻意留下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的停顿。

    利爪划破空气与皮肤的细微声响，瞬间斩断了他脑中翻腾的恶毒臆想，亦如他脖颈上突兀出现的那道细细血线——不深，刚好划破表皮，沁出鲜红的血珠，带来刺痛与濒死的恐惧。

    不过是、不过是个只配用来繁衍后代的弱小女人，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窃据权柄——

    在这静得连血液流动声都仿佛能被听见的会议室里，她将原本平放在光洁桌面上的双手，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与优雅，缓缓抬起。

    禅院直毗人面色凝重, 目光深深看了一眼主位上始终从容的森鸥外，终究率先迈步。

    “——我叫，森鸥外。”

    他们脑子里仍有些发懵, 嗡嗡作响。

    而最大的疑惑，无疑是端坐于主位、俨然掌控全局的年轻女孩。

    十指修长，指尖相对，而后轻轻交叠，虚虚悬置于身前。

    此刻，再无一人敢随意插嘴，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与她目光的直接接触。

    好歹也该正式下达文件,走个流程吧？怎么就直接动手了？ ！而且事先竟无半点风声泄露

    “唰！”

    “姑且，算是如今总监部的部长吧。”

    随后，她下颌微收，以一种既显专注、又透出绝对掌控的姿态，虚虚悬置于交叠的手背之上。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凛冽的寒意却悄然攫住了在场许多人的心脏与喉咙，令他们呼吸微窒，噤若寒蝉。

    配合着她那张过分年轻、甚至略带少女稚气的脸庞，本应显得毫无威胁力，甚至有些故作姿态。

    甚至无法对她的下一句话，做出任何及时、恰当的反应，无论是质问，还是附和。

    她继续说道，仿佛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开场白：“那么，在会议正式开始前，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且不说那“勾结诅咒师”的罪名是真是假、证据何在有待商榷，还有那死了几百年的加茂宪伦凭什么“秘密勾结”……那毕竟是御三家啊！

    锋利的寒芒，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冷电，骤然自某个禅院族人身侧的阴影中迸发！

    那并非什么具有特殊含义的姿势。

    今日却破天荒地采用了现代会议室的形式，将所有人聚集一堂——这本身就足以引发最深的疑虑与不安。

    一个相比起咒术师显得过分羸弱、通常只会出现在辅助监督队伍中的女孩。

    清透的女声在寂静中流淌，带着一丝浅淡得体、却毫无暖意的笑意。此刻，若还有人因她的外貌与语气而认为她软弱可欺，恐怕连自己是如何消失在这世上的，都不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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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各位,心中或许存有许多疑惑。”她声音平稳和缓，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早已尘埃落定的小事，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重量。

    待御三家所有代表终于带着各异的心情落座，偌大的会议室被一种紧绷的死寂充斥,森鸥外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人已到齐……”

    却在这间汇聚了咒术界最顶层力量的肃穆会议室里，如同惊雷骤落，掷地有声，余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不是，总监部怎么回事？高层集体疯了？ ？

    什么意思？加茂家……御三家之一的加茂,这就被总监部以如此酷烈的手段清洗了？

    或许，她只是在享受这短暂沉默中滋生的、属于权力的战栗。

    那不到一秒的停顿之后，森鸥外唇角微扬，展露一个无可挑剔的、却让人心底发冷的浅笑，清晰而平稳地宣布：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轻柔。

    她的视线平静地环顾一周, 紫红色的眼眸掠过每一张或惊疑、或愤怒、或沉思、或恐惧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