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生产主管：“停掉e模块的所有产线。已生产的成品封存待处理，在制品清点数量。”

    他知道沈鹤鸣的处境很艰难，却不知道会难到这个地步。一轮又一轮制裁，一次又一次毁约。沈鹤鸣的敌人不是商界同僚，是包括美国和欧洲在内的，全世界最发达的十几个国家组成的联盟。

    沈鹤鸣对着他安抚地笑了笑，这才翻找通讯录。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看向秘书，语气从容不迫，“通知全员，明早九点开会。不是危机应对会，是新产品线启动会。军方和政府部门都会派人参加，接待规格定到最高。”

    他总共打出去八个电话，每一个电话都有着落。

    阴沉的脸色骤然放晴，心绪随之涌动。他忍不住低笑。

    卫凌砚无法想象，如果自己处于沈鹤鸣的位置，该怎么办。

    卫凌砚的情绪还在持续激荡着。他放下铅笔和素描本，小声说道，“沈鹤鸣，我好像有点配不上你。”

    沈鹤鸣睁开眼，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却先行看见了卫凌砚发来的短信。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算法组的负责人：“把我们为e开发的实时信号处理模块拆出来，做成独立的知识产权包。找专利律师，今天就开始布局。欧洲不愿意为我们的技术买单，那他们也别想从其他厂家那里买到。”

    卫凌砚屏住了呼吸。几百亿的巨额损失，这还仅仅只是医疗板块。据他所知，万裕鸿基最赚钱的行业全部都遭到了境外势力的围剿。

    心里一片滚烫，卫凌砚的眼尾有些泛红。

    危机就这样变成了机遇。沈鹤鸣看向坐在对面的卫凌砚，浅笑摆手，“没事了，你继续画设计稿。”

    沈鹤鸣闭目思考。

    看着心爱的人濒临绝境，怎么能不着急？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是要帮的。

    第四个电话，他打给了销售总监：“查一下国内做高端工业ct和超声设备的公司，列个名单。他们的主控模块多半依赖进口，而我们现在有一套现成的、经过国际大厂验证的医疗级方案。告诉他们，现在不采用国产设备，等到国外制裁下来，他们那些进口设备想用都用不了。”

    他盯着秘书，问道，“子公司那边有没有提交解决方案？”

    秘书点头，“他们准备起诉。”

    秘书露出一些激动的神色，连忙点头应诺，“好的沈总，我马上通知下去。”

    他担忧的目光落在沈鹤鸣身上。

    就在这一瞬间，卫凌砚才真正体会到沈鹤鸣的强大。财富和权力只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点缀，他的内核无比稳定。

    母亲的钱就是这样被苏建雄骗走的。卫凌砚总是告诉自己，不要重蹈母亲的覆辙。然而事到临头他才终于体会到母亲当年的心情。

    秘书满怀期待地问，“沈总，您有办法了？”

    卫凌砚握紧铅笔，紧张到呼吸不畅。

    沈鹤鸣摇头，“起诉没有用。欧盟委员会聚集的全是一群流氓政客，抢劫是他们的传统艺能。欧洲法院的裁决只会偏向e。”

    沈鹤鸣没有回答，不慌不忙地打字：【不用担心。为了你，我也不会垮。】

    秘书忧心忡忡，“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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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凌砚没敢往深处想。他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清点资产，将余额截图发给沈鹤鸣，写道：【三亿八千万够不够你填补资金缺口？不够我还可以把工厂和工作室抵押了，帮你贷款。】

    第三个电话，他打给了采购：“联系那三家压了我们货款的基板供应商，约他们明天上午过来。不是催款……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用债权换股权，合作开发军工级高散热基板。军方由我来联系，销售渠道不用他们操心。”

    第五个电话，他打给了商务部的负责人，“孙主任，有没有兴趣打造一套高端、智能、自研的医疗设备体系？我手里有突破性的技术，已经很成熟。国外想赶我们下船，不如我们自己造一艘巨轮？行业统筹由政府来牵头是最好的。欧美可以搞技术垄断，我们当然也可以。”

    这是一场生死危机。

    沈鹤鸣竟也在这个时候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卫凌砚愣愣地看着这行字。为了我，所以不会垮掉？原来我对于沈鹤鸣而言，是精神支柱一般的存在吗？

    十几个百亿加起来，足够让一个商业帝国在一年之内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