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眼前的光线忽然变暗，五条悟抬起下巴，看见随着塞涅斯垂首的动作，他身后披散着的长发渐渐滑落到身前，卷曲蜿蜒，笼罩在五条悟的背上。

    这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

    就连无下限这种不讲道理的术式都遵循着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只是咒力将这种规则从抽象的概念带到了现实中。

    但是五条悟用他的六眼起誓，他绝对没有眼花。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无处可逃的猎物捕获。

    在卷曲长发编织的笼中，五条悟抬起眼，对上了一双翠绿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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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涅斯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情况变得不大对劲，饶是再怎么神经大条，五条悟此时也能察觉到此时两人间透露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古怪氛围。

    不仅如此，黑巫师术式也有很大问题。

    讲真的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密的拥抱过。

    “欸？大叔？”五条悟直觉这种姿势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与白日里的濒死惨白有着天壤之别。

    昏暗中那双深邃的宛如森林中明净的湖泊般翠绿的眼眸似乎顷刻间展露出粘稠鲜血般的猩红。

    “哇大叔，这样真的好肉麻哦。”话虽这么说，但是五条悟并没有挣扎，而是难得安安分分的呆在塞涅斯的怀里。

    或许是情绪的催动，塞涅斯本能地抬起手，双手握着少年的肩膀，然后将其缓缓揽入怀中。

    他尝试着挣动了一下，却被收紧的手臂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就像空气一样，知道他在那，可除非是用普通的视觉去感知，否则无论如何就是看不见。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猩红却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就是这么丁点的怀疑，让五条悟忽然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塞涅斯曾告诉他自己是深居无人森林中的黑巫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话不假，但是很明显其中被隐瞒了不少信息。

    在半遮半掩的领口中隐隐约约露出浅粉的伤疤，那是白日被划开的皮肉，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也没有完全愈合，留下了几不可见的痕迹。

    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在少年醒来后他没有一刻回忆起对方躺在血泊里的狼狈样子。

    只是因为即使这个怀抱宽厚温暖，却隐隐从衣料下传来肌肉紧绷颤动的触感，隐晦地透露出对方内心的波动。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脸颊上陡然升腾的热意，难得有了些许不好意思。

    可是看到生气鲜活的少年时，脑海中却反复地重现着那张泛着死气，沾染肮脏血污的青白面孔。

    而对方最大的异常就是无论如何，在六眼的眼中塞涅斯几乎毫无存在感。

    但黑巫师的魔法比咒术还要不讲道理，点石成金、虚空飞行、隔空取物，几乎没有黑巫师做不到的。

    他看着那双璀璨的蓝眸笑着弯起的样子，心底被晦暗念头重重包裹的后怕与庆幸终于如气泡一般涌上心头，裹挟着负面情绪的气泡在破裂开的同时带来阵阵酸意。

    五条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思考塞涅斯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

    但是就其术式效果而言，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完全不沾边。

    嗯……所以现在大叔已经不打算在自己面前隐藏那些很明显异于常人的地方了吗？

    塞涅斯下意识地将视线往下挪了一些，从少年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看见一小片裸露出来的白皙胸膛。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眼前的五条悟，温暖，鲜活。

    本家人只会对他很纵容宠爱，但这种纵容中夹杂着恭敬，绝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虽然他也不乐意让那些家伙近身就是了，就连最认可的挚友夏油杰最亲近的动作也只是狐朋狗友般的勾肩搭背，像这种带着温情的面对面拥抱还是第一次。

    五条悟感受到塞涅斯将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而后一只大手扶住他后脑。然后塞涅斯垂首埋进他的发顶，似乎在汲取什么气息一般。

    如果是的话，为何他与这个世界如此格格不入？

    五条悟无法通过六眼感知塞涅斯在使用术式时，能量是如何流动的。

    而随着五条悟距离的靠近，那股只有塞涅斯能闻见的，从骨子里透出的，清甜的、蛊人的香味盖过沐浴露的香气逸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