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他想，她应该再也不会理他了

    “你恢复记忆了露西娅，真是太好了！”

    真是讽刺啊，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她竟会将希望寄托于那个恶魔的能力上

    他知道，她的记忆总会回来，真相也总会到来。但他没想到，来这一刻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惨烈。

    能再见你一面。

    菲奥娜没有理会萨坦，那张苍老的脸不正常地抽搐着，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近乎疯狂的快意，她期待地看着路亚，嘴角勾起一个无比亲切的笑，话语里满是关切与喜悦，仿佛还是那个慈祥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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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啊。

    真好。

    她无疑是极美的，放眼整片大海，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看的人，但没人会质疑她不是路亚，因为，再完美的皮囊都遮掩不住她灵魂中透出的光，那种让人不敢亵渎，唯有臣服的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菲奥娜？”

    二十四年了，他浑浑噩噩地前行，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里，权势、财富，于他而言皆索然无味，好似他的世界被禁锢在了一片浓稠的灰色之中。直到那个荒岛上，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如同一道天光，击碎了他的世界，为他重新涂抹上了艳丽的色彩。

    她为什么想不起来，她为什么这么懦弱！

    路亚像是一条窒息的鱼，嘴唇徒劳地开合，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痛了不痛了”

    其他几位五老星也相继被救了上来，他们浑身湿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与焦躁，他们虽然不会死，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痛，他们也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更糟糕的是，那个该死的露西娅，回来了。

    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命运终是垂怜于他，让他想起了他的前半生，那绚丽无比的，前半生。

    怕是要让她失望了，路亚的心神全部被眼前这个狰狞的伤口所占据，她听不见任何喧嚣，也看不见其他任何人。

    她的指尖抚摸着交错、脆弱的血管，她的手心捧着滚烫、粘稠的血液。

    他吃力地扯动嘴角，用尽全身力气，在不断涌出的鲜血中，挤出了一个又轻，又柔的笑。

    夏姆洛克浑身一颤，终是无力支撑，跪倒在地，他望着她，眼底荡开一层薄薄的水光。

    “没咳咳咳”

    海风无情地穿过他那空落的心，飘向了漆黑的大海。

    夏姆洛克呕出一大口鲜血，他颤抖着在衣角上擦去了手上的鲜血，随后抬起那双干净的手，珍重地捧住了她的脸颊，用指腹拭去了那些刺目的血迹。

    洁白的樱花落在她的发稍，每一片都在悲恸地颤栗着。

    “露西娅”

    她抵住夏姆洛克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另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他那不断颤抖的身体。

    我的心，早就交到了你的手里

    她屏住了呼吸，用尽毕生的小心，轻轻地将手往外挪了一分，但下一秒，令人绝望的鲜血立即就从他的心口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她苍白的手臂。

    你还活着。

    真好啊。

    他被鲜血呛了一下。

    “没关系的，”细碎的水光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满溢而出，“真的不疼。”

    香克斯望着路亚的背影，嘴角无力地扯了扯。从刚刚开始，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她刚刚的那一击与之前的截然不同，神之骑士那不死的能力根本就无法生效。

    萨坦站在甲板上，不停地咳着海水，凶狠的目光扫向那个贵族老妇人，“我记得，记忆果实的实验当年是你负责的，也是你，亲手消除了夏姆洛克的记忆。”

    樱花纷纷扬扬，如同一场不会停的雪，路亚扶着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同跪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因为他的私心，她是如此的痛苦，尖锐的疼痛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位一向洒脱的四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追悔莫及。

    她死死地咬着惨白的下唇，那里早已鲜血淋漓。

    “怎么样，露西娅？夏姆洛克的血，是热的吗？”

    爱也好，不爱也好，都没关系了，怎么样都没有关系了。

    她终于从那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却又骤然跌入了另一场噩梦。是她将承诺抛之脑后，是她将过去弃如敝履，是她迟到了整整二十四年，但这些都是她的过错，为什么承担这个恶果的却是夏姆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