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粒星(2/4)
各项指标稳定后,郁南跟着家人回了家,暂时告别校园。
停学的第一个月,郁南总是在家涂色和剪纸。声音没有了,色彩和形状会让她觉得跟世界联系尚存。父母四处奔走,咨询各种心理介入和康复训练。也是这时,他们收到郁北班主任的微信,说他最近经常在课上打瞌睡。
郁北从没停止对手语的学习,即使电子产品这条路被封死,他用零花钱偷偷买来各种手语相关书籍,有空就练。数月下来,书上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和图组。
连最亲密的家人的只言片语都不放行。
郁北垂垂眼:“没再学了。”
出院后的第二个月,郁南完成人工耳蜗植入手术,并在一个月后开机,正式开启漫长而艰苦的听语康复。
林彧章笑了笑:“家庭训练肯定重要,但你爸妈才是郁南的主要照顾人。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念书和备考。”
复学前的最后一次评估,是第二年暑假,郁北每天陪着妹妹预习五年级教材,他念一句,郁南跟一句,读累了就拆两根冰淇淋,比谁吃得快。
郁北陷入难堪。
郁南再次喊出“哥哥”时,他又去了趟阳台。
林彧章抬手,淡笑邀请:“我们手语对话看看?”
郁南把世界屏蔽了。
林彧章听郁南说过她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哥哥,是老师眼中无可挑剔的清北预备役,于是多观察他几眼:“小北,你好。”
负责言语治疗的老师带郁南去一对一教室,郁北目送妹妹进门,又在窗口望了会儿,才回到大厅。
郁北停在他面前:“林老师,我能进去一起听吗?”
林彧章仍在看他。
可一年过去,信念像个快攒满硬币的储钱罐,一夜之间从架子上掉落,摔得四分五裂,郁北慌不择路地去捡,却发现每一枚都锈迹斑斑。
外机一直收在干燥盒里,像只不愿苏醒的耳朵。
蔺兰开安顿好女儿,下楼找到花园树影里,剑拔弩张的父子二人,悲伤又好笑地捂住鼻头:“喂蚊子快活吗,你们就算在房间说,郁南听得到?”
—
因为没再收到老师的告状,蔺兰开和郁怀韬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再掀翻儿子的用心。
男生面目安静:“林老师,您好。”
好在在专业引导和支持下,郁南慢慢愿意开口。曾经歌声动听的妹妹,失去了对汉字声调的基础把控,以防挫伤她发声的勇气和自信,每一次郁南说话,郁北都会偷偷闭气凝神,竭尽所能地倾听,不用她再说第二遍。
林彧章摇头:“不能。”
久违的信心涨上来,郁北不止一次心想,也许……也许他真的能把以前的妹妹牵回来。
分科在即,她不能再纵容长子枉顾轻重,把自己的人生也赔进去。
蔺兰开没收了郁北的笔记本电脑,因为他常偷学手语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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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北坚持:“哥哥不行么?”
给予她最多的陪伴。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
郁北问:“为什么?”
比他还高半头的儿子脑袋低垂,拳头攥得发白,不吭一声。
再见林彧章,这位叔叔却说他努力错方向了,这版手语教材问题很多,与聋人社群真正使用的手语相去甚远,全是听人想当然的理解和编纂。
她又开始玩涂色卡,剪窗花,铺满书桌和床头。有几个噩梦,郁北俯看着卧室里的妹妹,她在剪一张血红色的s,郁北想要上前拉她一把,却被看不见的透明屏障阻隔,无能为力。
当晚,郁怀韬把他叫下楼,劈头盖脸一顿骂:“家里都这样了!你还要给我们添麻烦!”
这是他,其他年轻的康复师都尊称他一声林校。
林彧章说:“机构规定。”
郁南的小学生活,就这样被迫中断了,都听不见剪刀的咔嚓声。
几次心理咨询并无收效,妹妹仍把自己闷在房内。
在星桥上课的第三周,郁北陪妹妹去机构上课。
林彧章叫他坐下:“我听你妈妈说,你半夜偷学手语?”
郁北直截了当地阐述理由:“我听说听语康复要配合家庭训练,我想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