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粒星(2/3)

    陈青柠失去几秒对话能力。她第一次切身直面这种状况，这种家庭。一些特校的细枝末节长出来，与眼前的所见所闻相互缠绕。

    陈青柠问：“你哥是听障吗？”

    陈青柠陷入沉默。

    “陪他玩吧。”他视线投向陈青柠：“我进去了。”

    又拍拍裤兜里的手机，分贝更低：“没平板姐还有手机。”

    她接下郁北的任务，悄声：“我过会儿把平板拿给你。”

    她暗暗捏手，转移话题：“但你很聪明啊。”

    陈青柠怔愣。

    陈青柠心一抖，握拳咳嗽：“我说笑的。”

    敢情是骗她上楼当陪玩啊，陈青柠只想夺门而逃，她太了解乐乐这种类型的小屁孩了，哈士奇幼年体，电子产品不离手，跟他讲道理左进右出，玩嗨了没准还会拆家。

    乐乐抬脸不解：“什么是听障？”

    她觑觑乐乐沮丧的圆脑勺。

    陈青柠摸摸耳廓：“就是听不见，或者听得不太清楚。”

    乐乐却坚称：“他真是傻子，妈妈也说他是智障。”

    “有你这样变卦的吗？”陈青柠申诉无门，转脸找厨房位置：“那个婶子不能陪？”

    “欸？怎么黑屏了？”她眉毛拧成一团，嗒嗒按压：“怎么回事？我手机没电了？”

    乐乐摇头：“不是，他是傻子。”

    陈青柠问：“你哥摔到脑袋了？”

    “做戏要做全套，”陈青柠信誓旦旦，抽出手机，摆到茶几上：“看，说到做到，我手机就放在这。”

    乐乐凑过来，也拍拍黢黑的屏幕，加入她：“没有显示！”

    刺毛头腾得昂起来，变热切小脸。

    陪陪小时候的雄版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她一拍脑袋：“哎唷，肯定是我早上出来忘记充电了。”

    “陈孝善，我又给你带了瓶盖。”

    “先放盒子里，我们上课，上完课给你。”

    陈青柠复述他的话：“对啊，怎么没显示？”

    因为她以前就是这种小屁孩儿。

    终于出现小孩的动静，在大声说：“好啊——”

    陈青柠背脊生寒。

    这个“好”字，咬音并不准确，仿若咿呀学语的婴童，陈青柠皱了眉，低头看乐乐，发现对方也在留意隔墙的响动。

    她突然知道，瞿宵在教的，是怎样的一群小孩。

    郁北提议：“跟姐姐看书？”

    乐乐好像在骂人：“因为我不是智障啊。”

    乐乐点头：“我们是一个妈妈。”

    乐乐噘嘴：“不是说给我手机吗？”

    “我听见了。”往房间走的男人驻足。

    乐乐不吭声，抱住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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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青柠瞪眼：“你们不是一个爹？”

    她也知道，为什么行走在学校走廊，总会看到一些形色古怪的孩子，有的瞧着年纪不小了，个头比她还高，眼神却格外呆钝，有的完全忽略她，哪怕她笑得花枝乱颤；还有一天，她穿过走廊，无意望见器材区，有个男孩一直在推滚场边的黄色轮胎，一遍一遍不停歇。

    郁北说：“这也是送教的一部分。”

    接着还是郁北：

    郁北进房后，厨房水声也停下了，屋内顿时阒然无声，男人的声音从墙那边响起，仿佛隔着听筒，不那么清晰：

    乐乐只用零点一秒就接纳她。

    乐乐倚着沙发，两只小肉脚来回翘动：“不是，妈妈说他生下来就这样，脑子不好，他爸都跑了。”

    郁北说：“她下午休息，你先顶会儿。”

    陈青柠晃动手机：“nono，我们要先假装玩一会儿游戏，不然郁老师出来了，看到我偷偷给你手机，会很生气的。”

    陈青柠起身，垂死挣扎：“不是说带我上来看你怎么送教的？”

    她有些不信：“你怎么这样说自己哥哥？”虽然她也经常骂沈璨傻diao，但她现在身份是老师，在其位司其职，还是该装出兄友弟恭的端庄：“要尊重哥哥，尊重家人。”

    她把手偷偷揣入裤兜，长按侧键，确定嗡震一声，才轻声击掌，顾盼两边：“我们玩什么呢，乐乐。”

    陈青柠屏气凝神，却没听见房内孩子的应答，只有“盎盎”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