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窥视(2/2)

    “好了没有？”有人问。

    她的呼吸也在颤抖，急促而小声，在他耳朵里格外清晰，像受惊的小兽。她听到他的声音，条件反射似的，匆匆仰头看他。睫毛不易察觉地扇动，明亮的眼睛里似乎泛着水光，却强撑着露出笑容。

    大家都急着离开，有些人回了她：“中秋快乐！辛苦了！”

    他真好。

    陈听澜是这么一个人。她比别人更细心，很负责，是那种耐心倾听别人说话的人。不过，他好想看到她更敏感的模样，想挑逗她，舔舐、侵犯，让她绷成一根弦却不敢叫出声，只能捂着嘴，抖得一塌糊涂。

    她原本的声音要更软。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现她脸上少了血色，强撑着笑容，嘴唇却在颤抖。他觉得她长得漂亮，是那种灵动的漂亮。明明是高智的长相，却显得格外清纯，柔韧和冷静下包裹着脆弱和克制。

    屋内有些人听到了，站起身来，有些人没听到，要往外边走。陈听澜走过去到处通知，同时另一头准备好的同学们喊了一声：“在哪拍照啊？”

    可是直觉中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一种闪着光的，从余光察觉到的危险。她不知道是什么。

    她的口齿清晰，用词严谨，声音平缓柔和。他一听就知道，这是精心设计过的演讲。

    今天做得好吗？大家看出来，她连做这个都不自然吗？

    他从侧后方看到，她撑在讲台上的手死死抓着边角。

    辛澹容第一次注意到陈听澜，是在班长竞选上。当时他和她是候选人，她接着他发言。

    “讲得很好。”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抬起眼对他说：“谢谢。”

    陈听澜望了望教室，事先没有计划好，她临时决定了拍照的背景。大家陆陆续续走过来，站成两排，摄影师才走了过来，调整位置又花了会时间。

    但接下来，他的目光停下了。她的一丝异常举动，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陈听澜吸了一口气，露出笑容，抬高声音对屋内的人说：“麻烦大家留一会，我们花点时间合个影，就几分钟。”

    “谢谢。”她抿着唇，笑着对他说。

    她正反思着自己的作为，听到辛澹容说：“你今天做得很好。”

    但她每次站在台上都觉得不是自己，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站在讲台旁边等待，看到一个女孩上了台。

    辛澹容匆匆点了头，转身去找摄影师。

    陈听澜知道自己不擅长在大众面前表现。她一直都不擅长，但从小到大，优异的成绩使她频繁地被推到台前，好像默认她必须具有领导力。

    老师说，她应该这么做，应该果决、开朗、落落大方，应该成为alphafeale。妈妈要求她，在大学必须竞选班长。她按照妈妈说的竞选了，当选了。她其实是有点开心的，觉得在这些优秀的人里，自己至少有存在的身份。

    李萝拉向她比了个大拇指，陈听澜对她勉强笑了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脸上的肌肉僵硬甚至颤抖。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辫，眼睛大而明亮。她落落大方地站在台上，背挺得很直。

    等到她演讲完毕，走到他旁边。讲台上辅导员在说投票规则，他对她礼貌地说：

    好敏感。辛澹容想。敏感，害羞，让他从掌心到肋骨收紧，牙根发痒。

    他闻到她身上的一股气味，像是体香。他的嗅觉很灵敏，怪异的灵敏。他一下就知道她是处女。

    她猛地抬头，他专注地看着自己。他的眼神温柔，温柔到陈听澜怀疑，自己纠结的内心已经被他看透。

    她知道自己在发抖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又竭尽全力紧绷着身体，克制着生理反应。颤抖传递到肢体末端，难以控制，于是手腕和指尖握得发白。

    她微笑，开口说话。标准的，结构化的演讲结构，从介绍自己，到为什么竞选班长，再到她可以为班级做到什么。中间夹杂着几个笑话，为了让大家记住她的特点。

    就像是一团结被松开，她沉闷的内心一下子敞开，又酸又胀，轻飘飘起来。被人肯定，特别是被他肯定。她几乎要沉沦了，站在悬崖边就要往下跳。

    甚至小到每一个动作。

    “我来？”陈听澜指了指自己。

    他的眼睛眯起来，身体内的什么东西仿佛苏醒了，蠢蠢欲动。

    合影拍完了，陈听澜站在原地，说：“今天的活动圆满完成。祝大家中秋快乐！”

    他不感兴趣。又是一个无聊的，光会钻研努力的人。世上这样的人多了去了，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他们却经营着打算，表面上体面，私下嘴脸难免丑恶。

    他没让陈听澜察觉，只是平静而温柔地安慰她。

    辛澹容有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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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听澜说：“马上好了，大家听摄影师的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