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2/2)

    胎动的迹象是很明显的,她在子宫里翻身,肚皮便会一鼓一瘪,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小东西,陶依依并体会不到初为人母的快乐,但她看向妈妈,年轻的面容,看向爸爸,挺立的鼻梁。挨过的打似乎销声匿迹,其实本就已经失去在记忆里,什么都无所谓了,她突然开始怀念父母,这是作为人的本能,本能是,就是,她挣扎的坐起来。

    互相折磨着直到梦里,陶依依遇见一个人。

    徐钦州掀开眼,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

    此刻有种不相同的感触出现,徐钦州对她播撒的亲密,是她成为他心灵灌养的孩子,可爱的孩子,顽皮的孩子深深地低下头,“依依,”

    “你怀孕了。”

    是十几年前的妈妈,幸福的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头发挽成长长的辫子披在身后。她坐在椅子上,爸爸就坐在她的身边摆弄买回来的衣服,有粉色,有蓝色。这个肚子里是什么样的孩子,拥有什么样的面孔,这些一概不知。

    但唯一知道的,陶依依茫然地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妈妈的旁边,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肚皮,扑通,扑通,有人踹了她的掌心一脚,妈妈惊喜的说,“你看到了吗?”

    又有人为她端来药,托盘搁置,整齐码着一些胶囊和切割好的药片,数不清,大约有十几二十来个,为她端在掌心喂给她,又灌下温和的水冲服,反复大约几次便全部吃完了,陶依依会瞬间困倦,但她明明刚醒过没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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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孩子。

    又是熟悉的金属碰撞声,陶依依无可奈何地往下看,脚腕也被拴起来,还未她细心地穿上了袜子省得脚腕被磨破磨肿。袜边有一圈可爱的花边蝴蝶结,晃时蝴蝶结随之颤颤。

    徐钦州攥住她的手指死死捏紧,捏到血液倒流手心苍白。

    这是他浇灌了许多成果得来的,比爱还要重得多,爱是失败者所谈论的话题,使人丧失人性,变得愚蠢。徐钦州轻蔑的对待爱,但要求人对他倾注全部的爱与关怀,心甘情愿受他驱使,只鲜妍腐烂了,他随手丢去。这些人仍然前仆后继,所以爱多么无能,没了她,还有她。

    房间里医药用的仪器更多了,只是更显温馨些的病房。陶依依从前并未生过什么大病,最多是感冒,自从到了北京后便大病小病不断,入夏以来更是泡到了药罐子里。一个人的身体能衰弱的这么快吗,甚至像一个掏空了芯的冬瓜,不久便只顾着往外渗水。

    这动作和抚摸胎动时的动作差不多,陶依依是他的孩子。一个与他并没有血缘,却比血缘还要近的人,那些七零八碎的负距离接触,流出的血,无数个残忍的伤口,但是,但是。

    她惊讶的开口,“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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