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白衣女子(2/2)

    就在胡祈年心神大乱、无暇他顾之际，一道清润的身影悄然上前。

    原来千年前是这样。

    白衣女子静静立在原地，看着我们四人僵持的局面，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似无辜，似旁观，更似笃定。

    我昨夜倾尽真心的和解，我刚刚彻底放下的过往，我小心翼翼守住的温柔，在这一刻，荒唐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旧人归位。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白衣胜雪，身姿相衬，般配得刺眼，般配得让我遍体生寒。

    白衣女子顺势靠在他怀里，眉眼弯弯，带着浅浅的依赖，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姿态亲昵无间。

    他周身气质清冷温和，眉眼温柔妥帖，没有逼我开口，没有逼我释怀，只是轻轻低声，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安抚：

    有人在我满心欢喜时给我捅刀，有人在我跌落深渊时为我撑伞。

    千年的画面轰然在脑海炸开。

    原来那场浩劫之中，他的温柔、他的守护、他的偏爱，从来都有归属。

    信任，彻底碎了。

    他瞳孔骤缩，脸色血色尽失，不顾一切想要朝我奔来：“小御！别闹了，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旧识！旧账我从未认领过，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

    原来我辗转千年的执念、千年的猜忌、千年的爱恨拉扯，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必解释。”

    原来所有的破镜重圆，不过是新一轮的别离开场。

    我与胡祈年横跨万年的爱恨羁绊，在这个暖春午后，彻底崩塌成万丈深渊。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我一眼。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荒芜。

    “许久未入尘世，步法生疏了。”她轻声浅笑，语气坦然温柔。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风，却带着斩断所有羁绊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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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争抢，没有挑衅，没有嘲讽失态的胡祈年，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他的阴影之下，隔绝了前方刺眼的一幕。

    “无妨。”

    胡祈年所有迟来的愧疚与挽留，在顾时宴这份无声的兜底温柔面前，廉价又可笑。

    “难受就靠着我，我在。”

    胡祈年猛然回神，像是终于想起身后的我，身形一僵，飞快松开怀中的女子，仓促转身看向我，眼底瞬间盛满恐慌：“小御，不是你想的这样，她只是……”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对我的愧疚、慌乱、挽留，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温柔迁就。

    他的慌乱急切是真的，可方才下意识的守护、眼底的温柔、千年的熟稔，也是真的。

    原来所有的双向奔赴，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的虚妄。

    顾时宴轻轻站到了我的身侧。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动、所有的破冰与释怀，尽数归零。

    胡祈年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嗓音是我陌生的低柔。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所有的奔赴，疏离得泾渭分明。

    没有一丝余地，没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风再次吹过庭院，暖意全无，只剩彻骨寒凉。

    碎得干干净净，碎得片甲不留。

    “胡祈年，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简简单单几个字，温柔得恰到好处，救赎得恰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