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2/2)

    但这香气里,总是隐隐约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裴渡差点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

    但他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力量可以赢得敬畏。

    脉搏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鲜活而脆弱。

    微凉的手指穿过了发丝,动作有些生疏的揉了揉。

    天不沉没动,就这样靠着,甚至得寸进尺将脸往裴渡怀里埋了埋。

    薄唇缺乏血色,毫无温度。

    殿内暖香旖旎,那是南海散修采来送给裴渡的北乡醉梦。混了千年龙涎香,有安神助兴之效。

    况且,裴渡才因为瓷器被划伤生气,甚至亲手抛弃了另一件瓷器,现在他这件都快要被修补好了,没道理再被裴渡打碎。

    天不沉松了一口气,生怕被裴渡看出来,只能将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看起来乖巧得很。

    而裴渡,是上古凶兽与修士结合诞下的异类。

    他不懂温情是什么,不理解牵绊是什么,不懂同门之间为何会笑闹,不理解爱是什么东西。

    是杀意。

    可他占据不了他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至此,裴渡被视为不祥。

    那里终年暴雪,并不是仙者宜居之地。

    不仅没松手,他还在裴渡怀里蹭了蹭,脸颊肉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裴渡的体温。

    像是在安抚一只突然扑上来撒娇的、不知轻重的宠物。

    天不沉没松手。

    他当然记得这个小侍君。

    裴渡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可以占据一切。

    久到天不沉几乎要以为时间静止了,才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落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像对待宠物一样。

    三年前某个夹在仙魔之间苟延残踹的小门派献上来的礼物。据说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于修炼大有裨益。

    视线落在天不沉的后颈处。

    又或者,是魔尊殿宇里,经年累月渗透进砖石缝里的、洗也洗不掉的血的味道。

    随后,落在了他的头上。

    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杀气也消失了。

    裴渡此人,生于北境极寒之地。

    病好了,但是冷。天不沉理直气壮的声音从裴渡怀里传了出来。

    手臂收紧,将脸埋在对方怀里。

    强大的血脉让他的力量飞速增长,也令他与人的世界越来越远。

    或许是那个被挖了灵根的人留下的。

    直到今天。

    裴渡的父亲,那位曾惊才绝艳的仙尊,因道侣之死道心破碎,对他这个孽种只有厌恶之情。

    仙魔本就死敌,裴渡的父母因为他被流放到了北境。他也是在北境出生的。

    他在赌。

    他记得这张脸,或者说,记得原著里对这张脸的描述。

    那张好看的脸蛋上,多了一道刺眼的划痕。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其实别说是修仙者,就是最抗冻的魔兽,都不能活过三年五载。

    皮肤是冷调的白,似北境终年不化的一抔雪。

    病没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裴渡胸前的布料。

    娇气。裴渡说。

    裴渡的身体再一次僵住。

    裴渡的童年是在无尽的冰冷、歧视与孤独中度过的。

    他伸手环绕住了裴渡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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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那位仙尊在一次心魔劫中陨落,身死道消。

    他感到裴渡的手从他后颈移开了。

    冷。他道,声音闷闷的。

    送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看到少年瘦瘦小小的一团,被宽大的衣袍裹着。之后便一直病恹恹的,总爱缩在最偏僻的角落。

    虽然在他看来,那点裨益微乎其微。

    目前来看,这个魔尊底线似乎非常低,只要不对他的所有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或许都不会发怒。

    天不沉微微抬眼,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见裴渡线条分明、没有半分冗赘的下颌。

    过了许久。

    好了。天不沉应了一声,又做了一件比先前还要大胆的事。

    听不出情绪。

    冰冷、粘稠、若有若无。

    他出生时伴随天地异象,血光冲天,母亲难产而死,血流尽了也没能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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