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福利（628更）(2/2)

    他赶快识相，扶床柱缓神，摸着脑袋上裹了好几圈的白帛、半身不遂地捱过眼前轻微发黑，晃悠到桌案边研磨展纸——

    啧。丢人。

    安煦浑身发僵，却没力气支棱，垂着眼嘴硬道：“笔还我。”

    姜亦尘妄想时光倒退，好抡圆了抽刚才的自己一嘴巴。他深呼吸、扔开别扭，将人抱起来。安煦不挣扎、不逃走、劲直紧绷的身躯变得又轻又柔，惹他心生害怕。

    怕稍不小心，对方会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飞散。

    安煦忽闪眼睛，自觉恍然：哦！心怀愧疚，难怪这么狗腿。

    骤然而来的依靠很不习惯。

    嘶……还挺疼。

    太温柔。

    安煦更没想到，浑身不自在、坐直腰杆，接过粥碗几口干了，撂碗拿药。

    更想不通，怕里为何藏着心疼。

    经过昨夜，他确定案情需要走官面文书，得尽快上报。

    姜亦尘端着粥、药进门，眼看对方要一头栽在桌上，“哎呀”一声抢进，放碗、抽笔一气呵成，顺带稳站在对方身边，在人肩头一带，让他不着痕迹地靠着自己。

    姜亦尘居高看他，这个角度安煦单薄、乖顺，只眉心两根起立的眉毛死不示弱。

    姜亦尘没挑破，全盘接收，轻叹一声，揽好他、哈腰端过粥碗：“长得挺高那么轻，先喝粥，好喝药，喝了药就不晕了。”说着，他把勺子递在安煦嘴边。

    与什么有关呢……？

    他不通医术，叫了堂内医师。对方帮安煦包扎伤口只需片刻，姜亦尘却觉得那时光像藕丝，被说不清的情愫扯得又细又长，芊芊纠缠、断不痛快。

    出神良久，他转而去想更实际的问题：安煦一会儿要喝药的，总不能空着肚子。

    这该是种冲动，与对方如描似画的眉眼、清癯潇洒的气韵无关，与那有意思的脾性、冷静机敏的能力也无关。

    可他拿笔的手在抖，眼睛发花，看着笔尖远了飘近、近了又远……

    姜亦尘又抢先端药，用腕子贴温度：“还烫，”他把碗放远，“你还是大夫呢，哪儿有饭和药连着吃的？”

    他看着人怔怔，心里腾起股更怪的念想——他想把安煦抱起来，轻轻地、郑重地按进怀里。

    房门打开又闭合，窗外不知是什么鸟，打了个“咕噜”，带得安煦肚子也“咕噜”。

    捱到医师交代嘱托，房间里只剩二人，姜亦尘扯把凳子在榻前坐下。

    他缓缓睁眼，瞪眼所见是床帐顶，意识到自己后脑受伤晕过去了。

    姜亦尘想不通。

    怎么睡到床上来的？

    安煦心生烦躁，鼓秋着翻身，掀被子把自己裹严、蒙头缩成团，化身一只面发瘪了的豆包。

    他在安煦身边蹲下，仰看对方，缓声端和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闹脾气，失大体，往后再也不会了。”

    他也想不通，为何会怕……

    几番之后，眩晕加剧，有点恶心。

    姜亦尘被那眼神攮了一下，定神少时，揭下左边的不要脸，贴到右边化为二皮脸，没心没肺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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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他在戏文上看过喂饭喂药之行径，感叹黏糊腻歪；今儿把腻歪做得轻车熟路，自己也没想到。

    恰在此时，房门开了。

    好像一头扎进人家怀里来着。

    肚子饿和后脑的钝痛合伙刺激小安大人的神经。

    瘪包子允许自己不开心须臾，然后诈尸似的踹开被子，起身蹦下地。理所当然，脑袋“嗡”一声抗议，警告他“悠着点儿”。

    安煦看癫子似的看他：你吃错药了？

    耳畔浮出一抹绯红。

    安煦掀眼皮——大概是想瞪他，无奈眼神无力，一眼看出了深情款款。

    遂起身，悄悄出门去。

    姜亦尘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可恨还是可爱了，随心低声笑道：“还你？让写鬼画符？方才你都晕我怀里了，靠一下还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