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养伤(3/3)
安煦眼睛里划过道光芒,他接过东西,开始随手翻,尽量让自己跳脱开儿子的身份,只用医者冷静的眼光审视莫九岚为贺茵减轻痛苦的医法原理。
那是个匪夷所思的邪法,莫九岚用药将雾蝇“困居”在贺茵损伤的器官间,依靠那些蝇虫为贺茵提供损伤位置的活力。
这归根究底是种共生关系,自然界中时常可见。
安煦因此窥见了腿伤缓和的可能性,前提是他要彻底克服对虫子的恐惧。
此外,他还推演出抑制雾蝇繁殖的新药方。自己先试过,确定血液中虫卵大减,将方子交给姜亦尘,让他暗中送回都城,设法供给蒋朝等被事件牵连的受害者。
他终归是个医者,没本事为江山社稷开放抓药,总是无法割舍对苍生悲悯的仁心。
松散的日子过得逍遥。
天气更暖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榴开了花。
自古以来,石榴有“攮瘟剪五毒”之说,安煦很爱在石榴树下安坐。姜亦尘有时就只远远看着,看对方穿居家常服,长发披散、在身后随意一扎,无论是提笔写字,还是倒腾木头小玩意,亦或是拿着树籽、珀晶闲做小雕,都有无事小神仙的闲适。
他不忍去打扰。
不过安煦是喜欢他陪的。见他得闲就招呼他过来坐。
姜亦尘便也乐得在一旁沏茶、看书。
二人也有对坐饮茶时,安煦的话会多些,会提些从前的事。
他昏沉的一个多月总是难过,迷迷糊糊地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如今想来,那是激烈的情绪终于冲破雾蝇的“封印”,让他的记忆恢复了。
他记起了最后一次,自己躲在厚重的帘幔后,眼睁睁看贺茵吞下火炭,而后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和窒息感裹着他。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变成个什么都忘掉的二百五。”安煦语气很平,根本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姜亦尘不打断,也不做评述,只是安静听着,适时为他续上茶水。他知道安煦不需要安慰,比起抱头痛哭,对方更需要一个容他释放心间黑暗的倾听者。
不左右他,不指导他,也不会离开他。
姜亦尘的懂得让安煦觉得安全,他端杯喝了茶,瞥见那人手边册子上是有山有水的地图,可打眼看去,又不是战略图。
“这是什么呀?”安煦探头。
姜亦尘把东西推到他近前——
那是张线路图,路线顺着山势河流而过,途径城镇村落,有些地方被做了批注:
“此处五月梨花白,暂住养神佳”;
“此地温泉疗愈温和,深秋冬日去”;
“此地春笋味道美,无烬喜欢,来年绕行小住”……
笔迹从容,规划细致。
安煦“噗嗤”笑了:“晗川,照你这般且行且住,只怕路线三年都走不完。”
姜亦尘随着他笑,抬手掠过他鬓边两缕碎发:“不是一辈子吗?”
然后啊,不知从哪天开始,安煦的药碗莫名其妙成了姜亦尘的凉水碗,姜亦尘的外袍又不知怎么成了安煦的“搭脚被”;安煦随手一抄写方子的笔,是姜亦尘前几天找不见的狼毫……
日子就这样你中有我,越发过成一辈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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