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种子(2/3)
这么一想,安煦来精神了,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寻宝,而他半个柜子没翻完,门外便一阵脚步声。
是某人昨天亲的。
安煦的记忆不清晰,情绪的烙痕却一直都在。他在寻找甜蜜与害怕被反扇耳光之间反复拉扯,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拉扯着他:第一次是那口饴糖和巴掌;第二次是糖李子和“郑亦”;如今、如今是第三次,姜亦尘与他的误会解开了,他却活不久了……
他想明白了一些事。
“安大人,”那人在门外轻轻叫人,是王府管家,“安大人醒了没有?”
想到虫子,他打个寒颤,翻出个风领,欲盖弥彰地圈脖子上,庆幸现在不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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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煦鄙夷地看他,就差翻白人了。
忽而,姜亦尘将糖李子送进安煦嘴里,不等他反应,自己也吃了一颗。
安煦略有迟疑,下意识想推开,不知为何还是接在手里,又直到糖渐而发黏也没有吃。
然后安煦以为事儿就这么过去了,结果当天晚上,他照旧喝苦药,药碗撂下,姜亦尘递过一颗糖李子:“这个不齁。”
两次之后,是姜亦尘先看不下去了,在安煦豪饮苦药之后,递过一块桂花糖。
当时安煦不明白自己为何抵触“甜”,现在他想起来了。
不知姜亦尘何时回来,安煦鼓秋着下地,打算再试一次恢复记忆的药,结果找了一圈,他药箱不知放哪去了,而且路过镜子前,他看见脖子上一块块浅淡的红痕。
这句话像一缕阳光照进寒凉的清晨,安煦咂么着糖李子的味道,喜欢上了吃一口甜。
“怕我下毒?”姜亦尘玩笑问他。
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抗拒甜食,即便他不记得原因,但就是抗拒。还记得有次他自己生病,开的方子极苦,他捏着鼻子往下灌。
他歪头看安煦,确定对方除了想打自己,该是没那么讨厌蜜饯,遂敛起坏笑,悠哉哉道:“一颗糖李子而已,好吃就吃,不喜欢就吐掉,这是很简单的事。”
姜亦尘把糖拿回来自己吃了:“嗯,有点齁,那你喝口茶漱漱。”他把清茶推过去。
听一耳朵就知道不是姜亦尘。
安煦无奈地笑:“总觉得它……很危险?”
庆云见他脖子上始终围着风领,几日没见手也伤了,腿更不好使了,关切道:“大人您这是……没事吧?脖子怎么……捂这么严实?”
话音刚落,门就跟被强盗踹开似的,庆云冲进来:“大、大人,祁王府出事了!三法司房盖要挑了,您快去……快去看看吧,现场状况超出寻常案件,全都麻爪儿了。”
然后,他叉腰站在屋子当中想,昨夜隐约有点印象,姜亦尘好像说要他尝试恢复记忆时有他在场?
一两块就罢了,这到底有多少……跟被虫子蜇了似的。
难不成那厮把他药囊藏起来了?
姜亦尘“哈哈”大笑:“是不是小时候吃多了甜的,被虫虫咬牙牙,痛痛啊?”
再后来,阿娘离世,安煦被迫遗忘了幼时的记忆、身份;摇身一变,他只是个小大夫,认识了姜亦尘。
安煦还是迟疑。
安煦瘸着腿往门边去,应一声:“您请进。”
事情紧急,安煦即刻更衣随庆云暂离王府。
阿娘在他心里撒下一颗种子,结出畏惧戒备的苦果。这果子曾被姜亦尘摘走,换成了甜,但后来又因为这人对他的保护,让那些甜退化成苦。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