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耍赖(1/3)

    耍赖

    裴明眼珠一转,用意念障壁自家大人飞过来的眼刀,仰头看月亮,感觉月色还不错。

    姜亦尘则径直向安煦过去。

    几步路程,安煦觉得无比漫长,因为他脑子转得太快自己都跟不上。

    且他尚有自知之明,确定自己此时尊容该是不怎么好看。

    可不是嘛。

    他头发被梁九立扯散了,衣裳溅着赵恒的血点子,手上有块严重烫伤,开始起水泡。他看姜亦尘脸色越来越阴,把手往袖子里藏藏,实在没招,心想:要不我往地上一躺,直接装晕吧?

    眼看诡计付诸实践,安煦又看清姜亦尘眼里的焦急和心疼。

    那眼神太复杂,把他的坏心思包围起来,四面夹击。闹得他只能举手投降。

    “我没事啊,俩祸害都抓到了,而且我还问出了不得了的消息,我给你说说,”他装轻松自如,从怀里摸出条帕子,将披散的头发扎住,不吝一偏头,“老梁在里面,快绑了。”

    姜亦尘点手示意几名避役进去,眼睛却没从安煦脸上错开。

    他看得出来他强撑。

    他恨他强撑。

    安煦看他那模样,心里有个小人挠挠脑袋:好像不管用啊,咋整……

    他想不出阴谋诡计,一时呆愣。

    夜很深了,风把他不厚的衣裳吹得飘摇,他穿的是件居家外袍,下摆是剪水边,错落的衣摆随风,衬得他像下一刻就要散在风里,飞去看山河大川,不肯留在任何一个人的身边。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再做,甚至面带笑意,姜亦尘每靠近他一步,心里的酸就多一点。

    他脱下外氅裹了人,半句话不说搂着他往外走。

    搂得很紧。

    他顾不上安煦在下属面前的颜面了,心里堵着一口气,挺委屈地想:都伤成这样了,脸面能值几个钱?

    他要让安煦全幅身量依靠他,只依靠着他。

    而事实上,安煦是没力气了,任凭姜亦尘带着走。

    对方脚在马镫上借力,抱他一跃而起,把他安置在怀里侧坐,又在马腹上轻点两下。

    安王殿下的坐骑是战马,比不上安煦的溜儿奇特,也是极通人性的,此时它承载着主人和他在意的人,走得稳当。

    可是吧,安煦打小到现在,骑马从没侧身坐过,这姿势……不太威风。

    身边很多人跟着,他支棱得像根棍子。

    姜亦尘看他一眼,扬手示意众人“不用跟”,又在马腹点三下,马儿撒蹄飞奔。

    行出窄巷,安煦见此地离东城门不远,是各族杂乱混住的区域,这片地方有很多古岚族人,他们习性自成一派、贼抱团,一人有事,敲锣一招呼,整个巷子的人都能出来跟对方干仗。前些年,安煦只要听执金吾说借枢木偶,就知道是这边又打起来了;如今十来年过去,古岚族与官府的关系很微妙,是互相尊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梁九立选在这地方藏匿,挺聪明的。

    眨眼功夫,马儿跑出二里地。

    姜亦尘把安煦扶得稳,半句话都不说。

    “你生气了?”安煦舔舔嘴唇。

    姜亦尘垂眸看他,叹口气,还是没话。

    安煦一看,心道:这有门啊,好歹不是茅坑里的石头,连气口都没有。

    他越过姜亦尘的肩膀往他身后看,见众人被甩得影儿都不见,临街铺子挂着气死风灯,给黑暗打起一圈圈光晕。

    安煦不支棱了,往姜亦尘怀里靠,侧脸倚在他肩膀上,似是不太舒服,又蹭了个舒服:“有点冷,你抱抱我。”

    他话音极小,七分虚声三分实音,一口寒夜里的白雾全喷在姜亦尘脖子上。

    肉眼可见,姜亦尘脖颈寒毛起立。

    可他还是不说话,深吸一口气,收紧手臂将裹在安煦身上的袍子拢住。

    安煦得意地眯眼,鼻尖贴着对方下颌的皮肤,亲昵地索求气味一般。

    “搂紧一点,我想合会儿眼。”他又道。

    面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要求,姜亦尘脾气哑火。即便他知道这太反常、是怀里坏家伙的战术,但……无比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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