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记忆(2/3)

    对谈还在继续，房门处光影晃动，姜庇推门而入，他穿着常服，是富贵老爷的模样，脸色阴森直冲青衣女人走去，恶狠狠地环视周遭，再一摆手，几名近侍端上一炉子炭火。

    他想不通，是何样的憋屈、愤怒能让人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来对抗？

    二人一直在说话。

    曾经他不记得这些伤怎么来的了，如今他想起来了，他是不止一次目睹过类似情景，无处发泄，只有自伤。

    青衣女人突然感知到什么似的，深深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方才眼前所见怕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不知姜庇说了句什么，青衣女人突然怒了。

    至于贺氏，她冷冰冰地站在一旁，不求情也不焦急。

    而此时的贺氏也不一样。

    安煦心神震荡，心间岔气骤升，他不敢再捱着，猛然收神，他是万没想到母亲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与姜庇对峙。他身体承受不住药力，心里更是受不了，生理性地呛咳起来。

    她看着他，眼神中满藏失望，泪像晶莹的水晶珠子往下滚。

    她早有预判，在这一刻捧起炭盆，将带着火星的炎热泼向众人。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皮肤焦黄发黑，该是很疼的，可即便这样，她又接连咽下两块热炭，才终于昏死过去。

    他在一刀一刀切割自己的过程中感受自己还活着。

    高温挨在她鬓边的碎发上，登时让那一缕乌丝化作焦炭。

    或许是当年他也站在这个位置偷看，也或许是他记忆尘封的角落里，抹不去母子间的依恋，他希望她能活过来，再看他一眼。

    她不似做昭仪时高雅得体，罗裙太过艳丽，花团簇拥、四下里都鲜艳，反而没了重点；她存在眉眼间的神色动态，似乎是比青衣女人低一等，又不似纯粹是个丫头，或许……

    安煦不自觉地发抖，他手臂幻痛，撩衣袖，看见自己手臂上一道道浅淡、排列整齐的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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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疯了！

    安煦一个字也听不见。

    居然徒手抓起烧红的炭块往自己嘴里塞！

    她是媵妾？

    安煦手脚僵冷，心脏狂跳、撑着桌子边，熬过旧伤的一阵抽痛。疼痛反而让他头脑无比清明——这是他当年亲眼所见，又被遗忘的事实。

    他强忍着没做任何动作，对方便又把脸转回去了，近乎神色严厉地与贺氏说话。

    可他看着她，眼中只有暴怒。

    起初，女人只是皱眉轻声说话，渐渐地二人便是越说越急。

    所有人都看呆了。

    而这还没完，他点手让近侍架住女人，自己则面目狰狞地夹起一块炭火挨在女人脸边。

    那疼是寻常人可以忍受的么？

    姜庇抬手指着女人，手指几乎要戳到她脸上去。

    姜庇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呵斥侍人拦她。

    他吓唬她，吓得她花容失色，拼命向旁边躲。

    她向姜庇嘶喊，太激动反而顾不上热炭可能会挨脸，反而吓得姜庇缩手。她借机猛然一甩，甩脱侍人的束缚，直向炭桶冲过去，她指着贺氏不知吼了句什么，然后……

    怎么能倔强到这样的地步呢？

    这一刻，安煦与母亲跨越时空，对视着。

    突然姜庇扬手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将她打得扑在桌上，杯盘茶盏无声地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