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了结(2/3)

    贺昭仪迎风孤立，显得桀骜：“二郎，你不愧一国之君。当年你对贺茵用情至深，却因心中生疑，便对她百般试探、逼迫；而我背叛旧主，与你合谋，导致她吞碳而亡，才招致报应，让我连亲生孩儿都守不住……”她话说到这，低垂眼眸，有泪水滴落，砸在襁褓上，“儿啊，你爹给你取这名字，便是不认可你。你先走一步，黄泉路上为娘给你配不是！”

    “叮、叮”两声响，簪子被两枚金针打偏。

    贺昭仪见他定定看向姜庇，“哈哈”大笑。

    可她毕竟是皇妃，背靠信安贺家，今日领命砍她一刀是圣意，但到明日向贺家无所交代时，推出个“罔顾旨意”之徒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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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似是极喜欢他身上的岩兰草味道，小脸几乎要贴到他衣襟上去。

    说也奇怪，屁大的孩儿得安煦哄着，哭声渐小，吭吭哧哧往他怀里拱。

    他离得太远了，接不住孩子，只得一刀钉穿襁褓被尖，将小包裹似的娃钉挂在墙壁上；也因此，他左臂又被飞刀擦一下。

    姜亦尘没暗器可打，苦叹回天乏术，余光忽而瞥见两道金光急划过。

    而贺昭仪预判此招，抖手好几支飞刀甩出，侍卫们悉数自保退却，大喊“护驾”。只姜亦尘，不顾躲避，腰间黑色短刃出鞘，猛一甩——

    虽然这里还有很多疑点，但姜亦尘终于知道了大面因果，心脏狂跳。

    而不待他二人用眼神交流出个所以然，贺昭仪已将目光舒展，看向二人身后的姜庇。

    至于安煦。

    哭声嘹亮，传出好远。

    近侍们追近无人敢上——皇上确实说了死活不论。

    贺昭仪比他更快，离得又近，拔下头钗，锥子一样直戳向下，眼看一下扎中婴儿顶梁。

    她见他身边数十名弓箭手冷刃上弦，对着自己，不屑地抹干眼泪：“二郎，你九五之尊，被我这妒妇拿捏数十年，可不可笑？今日又利用我对晗川试探，可不可笑？这世上活着没意思，不用你动手，我今天给你了结，只盼你善待阙儿，”她的孩子又落去旁人手中、成为牵念与顾忌，这让她再不敢提半句当年，她最后笑道，“夫妻一场，给你提个醒。你居占皇位无德无能，若还不自知……大晋江山两代必亡！”

    安煦暗惊，不知自己一大老爷们还有这功能，回忆妇人们抱襁褓婴孩的模样，将孩子小心翼翼往怀里收了收。

    “娘娘是心死了，可其实你本心并不想杀他，否则一刀抹他脖子不是更干脆？这般无助，实在惹人心生悲哀。”安煦怀抱婴儿，缓声说话，撩开半片小被子看——二十来天未见的小屁孩胖一圈，也比从前瓷实多了。他便单手夹他摇摇，哄他不哭，他环视周遭，见姜亦尘手臂有新伤，血色鲜红、并不严重，暂没理会，向皇上见礼。

    他没有七岁前的记忆，要么是自我保护的遗忘，要么是圣上甚至莫九岚的“保护”。

    他不敢停歇，向婴儿冲过去。

    贺氏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话有点不挨着，安煦一愣，看姜亦尘。

    “安大人真敏锐。如你所言，非是我忍心杀骨肉，实在是陛下要放弃他。本宫身为娘亲，无能为力，不愿他孤单在世上受苦，”她话音在抖，眼泪含在眼里，“安大人，今日或是诀别。你救过我母子两次，本宫祝你往后……异彩生辉，善缘广结！”

    众人眼前人影忽恍，有人身法极快，将那挂在墙壁上、爆哭的婴儿一抄入怀，晃出重围。

    姜亦尘等人大惊，欺身去接。

    那是丈余的假山石上……

    冷风中，小婴儿给吹醒了。

    姜庇见她疯癫无状，担心她胡言乱语，眉心几不可见地一收，低声喝道：“拿下，无论死活。”

    贺昭仪见之脸色微变，安心也带有母性的嫉妒，这难被定义的情愫在她脸上停顿片刻，最终化为一个释怀的笑。

    她见出路被堵，扭身撞开窗户一跃而出，在墙上借力两蹬，站上丈高的假山石碓，一手抱孩子，一手竟从怀里摸出飞刀。

    她突然举起孩子猛向地上摔。

    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眼前这二人知道，安煦尘封的记忆里也有深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