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不听(2/3)

    他脸上看不出悲伤，但姜亦尘总觉得他与之前不同，好像整个人缺了一块。

    话在沈衡脑子里转一圈，转出个别有深意的笑：“殿下真聪明。是否想问若异术夺算、反噬当真存在，我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为师叔续命多年？”

    丑脸人撑起身子，仰脸“看”她。

    丑脸人听出她不对，立刻蹲跪到她面前，哆嗦着手确定她的状态，摸到那口浓稠像被烫了，猛然转向安煦：“大人！大人你救救他！你的……”

    那块残破该是这辈子也补不上了。

    姜亦尘心中绽开清明，没有说话。

    那恶毒的老婆子哭了，眼中有泪水涌出：“我任你摆布，苟延残喘这么久，还不够吗！到现在，你依旧缠着我不放，我说我想在熟悉的地方离开，你听不懂吗？非要把我做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扯碎，放在地上踩烂是不是！沈衡啊，你是个伥鬼！我恨你……你……我要罚你好好活着。痛苦地活着。我死之后你若自寻短见，我便跟你恩断义绝，如有来生，再也不见！”

    三日后，老妪的尸身在窑炉里焚成一捧青灰。

    姜亦尘一直没做声。

    姜亦尘单边眉毛一飞，屏退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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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衡摩挲着茶盏，缓声道：“夺算或许是有的，但在沈某看来并非不可逆。”

    侍人来报，说老太太走得安静，没有再闹，只是不让沈衡进屋，孤单地离开了。沈衡则自侍人进门查看薛婆婆情况，便一直跪在门外像座石雕像，到现在都没有动。

    姜亦尘将茶推至对方手边：“正是。”

    丑脸人沈衡呆在原地，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话没说完，薛婆婆牟起力气、抡圆半截胳膊，一下呼在他脸上，厉声喝道：“住嘴！”不知是气还是急，她整个人在发抖，眼神里涵盖太多复杂情绪，“我是个早该死了的人啊……你……你毁了脸、毁了眼睛，只为了陪着我难看、不看见我的丑样子……我铭感于心，所以同意你叛出宗族、自毁前程跟着我……可后来，你一次次用药迷晕我，让我一睡便是三四个月，为我施术换脏腑续命，你……你问过我吗？我越是不忍心拂逆你的情意，总想着再陪你些许时候，你……你越是没完没了……”

    缓了好久，他站起来，就像没听见恩断义绝之词，温声道：“但现在咱们不方便回去……你强要走，只会死在路上。”

    他在二人的对谈中摘出些在意信息，他不想二人即刻就走，顺话道：“薛前辈喜静，不如暂住在王府别苑，那边是个两进四合小院，我会嘱咐不让人打扰。待到过几天春暖路好走，我再安排车驾送二位回去。”

    待房门关闭，他请对方坐下，烧水沏茶，缓声道：“确实，我心中有一疑惑，请前辈赐教，”他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心中却踟蹰措辞，最后只问一句，“所谓异术夺算、反噬……当真存在吗？”

    薛婆婆眸色复杂地看他，她不想留下，但她更不想死在路上。

    她话音不大，所言内容决绝。

    这天夜里，她聚在心口的殘息散掉。

    对方进门撩袍单膝跪下：“殿下恩情，沈某无以为报，我知你心中有疑问，是关乎上次你来问的剔骨反噬。”

    这日傍晚，姜亦尘在书房时，有近侍来报沈衡在外面求见。

    姜亦尘安排阿蔓带人去善后，暂时不过问其他。

    自他前几日听了二人的多年纠缠，这问题便在脑海中破土生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