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探病(2/3)

    “怎么说呢？”安煦问。

    几乎同时，偏屋冲来一名医女，急急忙忙到百宝阁药柜里拿药。

    印象里骆九菊不是老古板，骆白璧十六七岁大小伙子，有喜欢的姑娘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安煦想再问，骆无瑕鼻息突然不大对，动作也开始不对劲。

    医女语速极快道：“大人，小姐的头疼周期性发作，这是临州大夫给开的药，确实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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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看到姑娘半倚在卧榻上的影儿，朦朦胧胧依旧是美丽的；同样，他能隐约看到她脸上厚重的包扎，回忆刑部的验伤绘影。

    “宁可痛痛快快死了”在安煦心口戳一下。

    “你先把伤养好，恢复容貌并非全无办法，只是……你或许要受些苦楚。”

    “无烬哥哥，快把药给我，我要疼死了……”

    安煦掰开揉碎道：“比如你哥曾经吃饺子爱蘸醋，现在突然喜欢辣椒油了；又比如他从前只爱窝在家里看书，现在爱去山沟沟种花。多小的事情都可以。”

    他方才隔着屏风看清床榻位置，现在两步到近前，精准捉住骆无瑕手腕：“看，我看不到你。你跟我说说话，很快就不疼了。”

    安煦摇头道：“那些在刑部卷宗里有记录，不用再讲。我想问最近白璧有何异常？

    “我觉得我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但我爹……”提到“爹”，姑娘声音又开始发抖，“爹爹因为这事生了好大的气。”

    骆无瑕哀嚎一声，扭脸往卧榻犄角里躲，嘶喊道：“别进来！别看我！你把药给我！你就让我这样吧……我宁可死了，宁可痛痛快快死了……别看我……好疼……给我药……”

    安煦顿觉不对——骆无瑕头部神经受损，会引发头痛，但疼不会像诈尸一样，起得毫无预兆。

    “异常……你指什么？”

    他抢到医女身边，顾不上礼数，一把握住她手腕：“用了什么药，给我看看。”

    这也是他的期愿，但立场不同，同病相怜须臾即逝，他迅速冷静，从怀里摸出帕子抖两抖，往自己眼睛上一蒙：“止疼的法儿多得是。”

    她的头不自觉地抽搐，瞬间严重到难以自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李大夫！快给我拿药，我……疼！越来越疼了！”

    骆无瑕摇头。

    “不是艳曲，但也不是什么好词儿。你不知道他到底从哪学来的？”安煦又问。

    “不行！”安煦低喝，他把药凑在鼻子边，“这里有龙息草，用了就上瘾，已与中毒无异，再深分毫就彻底离不开它，往后活都活不痛快！无瑕，我看看你！”他说着话，往里走。

    骆无瑕继续道：“有一次我哥回家，哼了个小调，唱什么‘压断梁’、又什么‘十指蔻’，我记不住细节。只记得那歌谣词怪、调子也怪，爹听见之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哥痛骂一顿、险些动手。后来爹问他从哪里学的。他说听一位姑娘唱的。也不知怎么爹就又生气了，勒令他不许再唱，更不许再跟这人见面。那之后，他俩总吵架，我一来，他们就又和好了。但我觉得那是假好，做给我看的。还有几次，我看到我哥半夜偷跑出去，清晨才回来，爹该是不知道，我猜……他是见那喜欢的阿姊去了，”骆无瑕说到这也想不通似的，“无烬哥哥，这是艳曲么，爹爹为什么不许他唱？”

    她很久没哭了，大夫嘱咐她尽量不要哭，但现在安煦就坐在外面，她只叫他一声，就哽咽了。

    只两句话的功夫，骆无瑕几近癫狂，撑着身子往床下爬，头发披散，姿态如女鬼。那照顾她的小丫头要扶她，被她甩开，一个屁股墩摔出屏风外。

    “你想问什么就快问吧，”骆无瑕低头，拽着袖边，“又要我讲事发当天的细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