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拧种(2/3)

    安煦被这句话绊住了脚。

    安煦一愣，跟着急躁直冲天灵盖，隔着屏风喝问：“姜六你闹什么？你气脉已乱，清创若不深，三个时辰内必起高热！”

    半路，他遇见了景星，二人到皇子府下马石前，同时一愣——那暗色的朱漆大门正在装典。一块崭新匾额立在门口，上书“安亲王府”，匾额旁是一对楹联，写着“棣萼联辉，春满华堂承玉露；葵忱向阳，云开画栋起金风”。

    血在刑台上蜿蜒出一道悠长的狰狞。

    可即便是“演”，身上的伤不也真材实料吗？

    安煦要绕过去，被陈默拦住：“大人，路上王爷吩咐过，伤势容府医诊治，不劳大人费神。若大人还不放心，待伤处理好了，请大人给诊脉，开药调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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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判想了想：“职责所在，走一趟吧，哪怕门口观望一二。”

    为了保暖，卧房内壁炉生得极旺，把血腥味和药味蒸得撞头，屏风后榻旁人影绰绰。

    街市口离六殿下府邸不远，无奈看热闹的百姓太多，安煦骑马无人开道，被车驾甩下一截。

    俩老头打定主意，也追人去了。

    偏让金风玉露里透着一股子晦气。

    安煦不确定是否多想了。

    这对门楹放在常人眼中，怎么看都是皇上祝愿儿子满堂喜气、祥和安运；可安煦心知姜亦尘无咎受罚，总觉得皇上用典《诗经·小雅》中的“棠棣之华，鄂不韡韨”，是在告诫姜亦尘虽居皇子位，其实是旁枝，只能一心向阳、安分守己，不可有分毫僭越。

    一百军棍是第一关，清淤才是更难挨的事。那些被碾烂的组织注定长不好，必要剃掉才能上药。这般滋味安煦知道，他用刀子剜腿只一个口子便疼得紧，姜亦尘背上整整一片，堪比凌迟。

    “对对对！”胖大夫一拍着巴掌，“安大人毕竟被女鬼吸精气，万一晕劲儿上来了，咱俩得顶上，否则六殿下、啊不，安王殿下有个好歹，咱俩得摞在一块儿等着被砍。”

    他胸口堵得慌，压下情绪，不看那题词半眼，由门房领着往卧房去。

    全部御笔亲题，苍劲端肃。

    正堂批匾是“安澜景运”。

    胖大夫目送安煦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问：“老哥哥，咱还跟着么？安大人自己怕是能抵整个太医院。”

    其实呢，皇子受刑必要有太医跟随。那山羊胡子院判和胖御医都在场，二人见行刑结束，还未手忙脚乱地往前冲，先见安大人泼猴附身一样窜上台、出手在先，倒也是放心的。

    安煦见之却皱了眉。

    “无烬，”姜亦尘的声音传来，“皮外伤没事的。方才我站不住也是假装，大庭广众……做戏而已，”他声音极轻，但气息平稳，话音略有一顿，听不出是叹气，还是虚着声音笑了下，“给我留一丝体面吧？”

    安煦眉心压低，突然意识到姜亦尘当街受刑，不仅是给大殿下顶锅。

    安煦耳畔萦绕不去是对方刚刚的话：他说“这次”，所以算是对上次的……变相承认？

    最后这句温言软语，近乎恳求。

    话音落，他要往屏风后闯。

    安煦怔在寒风中，看姜亦尘脚步还隐约能着力，明白他站不住、走不动有做戏的成分。

    他在屏风旁站定，看到姜亦尘趴在榻上，背后伤口好大一片皮肉掀翻，虽然离得远，已能窥见狰狞。府医正准备给他剃掉烂肉。

    他百感交杂，分不出是生气、心疼和唏嘘无力，也下刑台，追着六殿下的车驾，往皇子府去。

    陈默还真不敢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