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照料(2/3)
姜亦尘安静听着,他甚至没有抬眼,但阿蔓看出他全身都紧绷。
姜亦尘皱眉:“做圣女最后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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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蔓摇头:“人刚收押暂时还没问出来,陆长史是武职,不善问讯之道,所以……”她透过屏风,朦朦胧胧看到安煦躺在床上,“您看事情交由谁办?”
姜亦尘思量片刻。
良久,他才说“麻烦去查一查”,又交代道,“别苑里对无烬下手的护院都单独关押,一个也别弄死了。”
他把她引到屏风后,示意她轻声说话。
其中还记录了安煦救下的小丫头叫蒋朝,是蒋老爷和外室的小女儿,被选做圣女交换其母亲进本家门。
对方未指名道姓,但所指是谁太好猜了。她挠挠额角,搓着手在屏风后溜达,深思熟虑才道:“单这样听,很像是……剔骨。我们族中有种罕见的秘术,承袭自《鲁班书》,目的是惩罚囚犯或……制作某种‘容器’。届时需选定目标,用药物配合手法,将他的某段骨骼震碎、侵蚀、剥离筋膜经络,变成死骨,之后以用途论决定这段死骨的去留。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凡受此术者,血脉会因死骨断损,导致气血错乱生淤,若想活下去便得定期祛瘀,否则短则一两年,长则载,那人便会木行僵直,变成活死人,直至死去……卑职观安大人的腿……似是而非,不敢妄断。”
他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幽幽问:“你见识不凡,觉得一个人为何将伤处反复放血除淤,任凭医术再高,总也治不好?”
卷宗所书非常详细,从蒋家与浮屠门何人接触,到如何选择供养的灵光身,甚至方才的诡异典祭都记得详细。
姜亦尘前所未有地无力,转身将窗子打开个小缝,面对深沉夜色。夜色浓如他与安煦之间阻隔的迷障,当黑雾太浓身在其中时,哪怕知道太阳终归升起,也会陷入恐慌。
她印象里,殿下因公劳神总是有的,却极少能看出他心绪不宁。她的经历复杂,又终归是十几岁的姑娘,忍不住问:“六爷……有心事?和安大人有关?”
他笑着自嘲:单冲公私不分,就不是能坐拥天下的料。
——这是冯鸢母女冶制灵光圣人之所!
随着这一声响,安煦贴身的银刀也“咔哒”一声出鞘,这是他的医刀。
阿蔓领命,抬眼看姜亦尘。
六殿下就持着这样保护的姿态看人,甘之如饴,仿佛要到天荒地老去,直到房门被敲响特定的节奏。
阿蔓怔住,再次透过屏风看安煦。
姜亦尘接过卷宗,一目十行地看过。
姜亦尘靠在墙壁上抱着怀,扮演不言不语的石雕像。
“若想判断,有何方法吗?”姜亦尘问。
阿蔓听出他话里的邪火,没说“交过手的人都被安大人当场废了”,只是低声称“是”,离开了。
他贴着他的额头,手肘撑在他耳侧,轻拢他发鬓,好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安煦便又安稳下来,睡熟了。
“这术法极恶毒,族中已经禁用,我太师伯是被施此术的最后一人,若想依照细节判断,六爷需得给我些时间去考究。”阿蔓道。
庄庆贤此举可太有意思了。
姜亦尘恋恋不舍,悄咪咪猫儿似的下床、蹑手蹑脚去开门,见是阿蔓来了。
“你带人去,对庄庆贤威逼利诱皆可,暂不上刑讯手段,看他到底能吐露多少东西。我天亮去找你。”姜亦尘对事情的走向有所判断,合该他亲自去问,可他实在不忍扔安煦独自在这冷夜里昏睡。
阿蔓一袭利落灰衣,压低声音道:“陆长史和陈大哥接管了蒋家别苑,抄查还在继续,只不过,”她递上一沓卷宗,“这是京州太守提供的,说是另有内情,要我交给您。”
床是暖的,因为下面生着火。
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声音很清脆。
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在空旷的石室里,坐在石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