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强弩(3/3)

    黑木鎏金的牌位供着蒋家列祖列宗,无锋法刀一戳而中当中那位,它直如被厉闪劈中的邪祟,从“蒋”字的草头一直裂到底托去。

    “再动一下,我要你一只眼睛!”安煦凛声道。

    老修士一哆嗦,禅杖脱手。

    他是主持,不敢再动,场面便暂时消停了。

    安煦深吸一口气,与坐席上二人对面而立。

    “阁下……”蒋员外自持是主家,开口稳定局面,“阁下是谁,为何单枪匹马,搅闹我家族祭典?你是哪位老爷请来的江湖豪侠么,想来是我生意上的对家,不如这样,他出多少银子,我给阁下双倍。看阁下身体不好,留下养伤也是可以的。”

    他虽胸无点墨,和气生财的一套倒很娴熟,安煦瞥他一眼没理,直勾勾看那长髯客:“庄大人身为京州太守,行此邪宗仪式,不妥吧?”

    长髯客确实是太守庄庆贤,上下打量安煦:“阁下到底是谁?”

    安煦在腰间一抹,张手掌鎏金腰牌垂落,映着火光熠熠生辉:“司天堂监正安煦,日前因坤灵镇疑案叨扰庄大人,还未道谢。”

    庄庆贤眉心一收,他是四品太守,见到二品大员不慌不忙,定定看鎏金腰牌片刻,“哈哈”大笑,眼角泛出狠戾:“前日听闻有江湖流匪冒充高官,招摇撞骗,今日可好,你这小贼撞到本官头上来,”话说到这,他起身戾喝,“来呀,把他拿下!”

    呦呵,出来个把月,惯是遇上贼喊捉贼的。

    安煦单边眉毛一挑,一支信箭打上天去——飞火流星,爆开花火,是枢鸢的形状。

    他心中迅速盘算,庄庆贤此举要么是背后之人势强,见他孤身一人,想灭口;要么是想最将他控制起来,消灭现场证据,到时候一句“误会”,事情便会因为没有物证,相对善了。

    安煦眼见院子后方一众微服家将向他涌来,再提内息。

    庄庆贤只觉眼前鬼影一闪,紧跟着肩膀发沉,看清安煦站在身边时,冰凉的剑刃已然贴颈,他心下震撼,厉声质问:“大胆贼子,你敢胁迫当朝命官不成!”

    安煦笑得阴森森的:“这才哪到哪?你敢让人消灭堂中任何证据,我便削你一只耳朵。”

    万没想到,庄庆贤与他对视毫秒,便不再看他,转向自己的家将凛声指使:“进堂子帮忙!本官不信朗朗乾坤下,当真有贼敢伤当朝四品,”他掀眼皮看天上消散得信箭,“阁下是向本官表示,你已通知了司天堂分部的大人们吗?谁知你是否虚张声势!”

    安煦:……

    没想到庄庆贤是个豁得出去的。

    他眼看一大波家将涌进堂内,还真不好削人家的耳朵,不曾想暗查变成一出大戏,少了提前筹措。

    更甚,他方才强压一口血,现在心肺间刀戳似的疼。

    正给卡得不上不下,别苑大门方向一阵声响由远及近,那声音低沉且整齐划一,能辨出是军官甲胄的碎响和军靴塌地声。

    很快,火光入院。

    一人背光直向安煦走来,他灰黑银绣的氅衣被火焰描出一圈柔暖的光晕,领口风毛洁白,暖绒绒地簇拥着他冷峻如霜的脸。

    姜亦尘目光掠过庄庆贤,淡到像看一件死物,再给一眼都嫌多;目光流转,终落在安煦身上,将人从头看到脚,每多看一眼,眼底柔情便被对方的惨淡多冻住一分。

    “庄大人不信无烬是司天堂监正,那……”他手里拎着河磨石珠串,指节渐渐紧绷,一字一顿强压着脾气问,“可信我是当朝皇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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