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吵架(3/3)
安煦:……
他是个自傲的人,如何肯说“我以为你死了,为了你的案子抽骨制剑,犯了忌讳……”
他想就这么算了,怎奈火气上头……
“嗯。因为殿下技高一筹,把我耍得团团转,”安煦深呼吸,阖了阖眼,吵架不耽误手上功夫,伤口缝得比绣花还仔细,缝完扯断桑皮线,拔开药瓶,手一哆嗦,倒了半瓶子伤药在姜亦尘胳膊上,大刀阔斧扯开白帛包伤口,“下官知错,不该锱铢必较,下次连问都不会再问。”
姜亦尘也没话了。
他明白安煦的意思。二人矛盾的核心是他出于善意的保护。某种程度而言,这就是不信任——他不信安煦能接受一切变数,也不信自己能在变数中保护他周全,所以一切稳妥之前,他什么都不说。
他在控制。他是个一切从结果、逻辑论,谨慎缜密的人。这种严密的逻辑性放在任何事件上都是优点,唯独在感情里成了毒。
他百口不知从何辩起。
直到……
安煦把白帛打了两个结:“隔日换药,十五日拆线,别碰水。下官告退,殿下好生修养。”他说完转身就走,暗中厌恶自己,明明下定决心不论私情,可总是难自已,说到底……这不是犯贱么?
“别走!”姜亦尘看他真急了,扬手搭他肩膀。
安煦觉出身后风动,侧身躲开,反手虚晃一招,意在逼对方躲开。
可姜亦尘只一怔,便愣是绷住了不动,生要受他一下。
安煦情急止招,掌心几乎沾到姜亦尘鼻尖。对方略显紧张的鼻息扫得他又热又痒。
他看姜亦尘,看对方贵为皇子,在他面前变成蒸不熟煮不烂、腆脸讨打的“贱骨肉”,咆哮道:“你……你果然有病吧!”
姜亦尘眯了眯眼,趁安煦没收手,微低额头抵住他掌心,模样居然更似是……温顺的臣服。
“我说过,心里有气随你出,我绝不还手,”他顺势拢住安煦手掌,“怎么这么凉?”
安煦简直要化身炮仗,偏被闷在棉花套子里炸也炸不出个所以然。
姜亦尘越对他忍让,他越感觉二人之间平衡被打破,对方是个运筹帷幄的执棋人,自己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
即便他理智知道事出有因。
大概是气的,安煦连委屈和暴躁都分不清了。他只想逃开,猛然抽手,不曾想胸口被带得一紧,勉力压制的不适猝然疯长。
“那些兄弟是信国公京州别苑的家侍,”姜亦尘低声道,“我没想瞒你,方才是……担心你身体。多谢你解围。”
安煦不说话。
他是说不出话了。
他郁气上冲,难以纾解,猛地咳嗽起来。
震动像柄钝刀子,自喉咙划拉到心肺。他摸金针,刚捻针尾便感觉胸腹间有股冲劲往上窜,暗道“不好”,已然晚了,一口腥热泛到嘴边。
他还妄想掩口,谁知淤血太冲,被燥气加压,近乎喷吐着迸出指缝。
温热的血点子溅在姜亦尘脸上、衣服上,撞得他七荤八素,运筹帷幄寸寸皲裂,裂出藏得最深的恐惧。
他脑袋停摆,魂儿吓掉了三个半,剩余部分在体内迅速整肃立定,告诫全体:不许自乱阵脚!
“怎么了,你怎么了!”他扶紧安煦,见对方低蹙着眉头,嘴角还有鲜血滴滴答答往外淌,急向门外嘶吼,“来人!快来人啊——!给我找大夫——!”
安煦被他喊得耳朵疼,摇摇晃晃,眼前发花,右眼忽如在夜空里看到无数金灿灿的星辰,但须臾便又散了。他拧脾气上头,掸开姜亦尘:“你别管我……”
怎奈强弩之末,硬气不足,话未说完身体便彻底失控,像个坏掉的枢木偶重重摔在姜亦尘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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