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复返(入v三合一)(6/7)

    参考因素包括且不限于措辞、气息、断句、甚至语速和表情。

    他听这翟爷说话中气十足,言谈不疾不徐,初断他即便是匪,也是个念过几年书的匪,而若说他们重伤姜亦尘……总觉得不大可能。

    他先不论旧事,四下洒么一圈,摆出副识时务的酸儒表情,掸掸袍袖,行礼道:“在下……要到幽州去,途径坤灵住店,结果……先看到客栈外墙上的怪画,入夜又看到个怪物消失在坟包子跟前。在下……当时念叨着‘百无禁忌,冲撞莫怪’,想忍一夜,忍一夜就走。结果半夜,你知道吗!半夜!院子里的羊猩红着双眼上楼梯,从窗户往屋里撞啊!你信吗……这是真的!老爷子,你肯定不会相信的,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定然以为我疯了……”

    他越说越害怕,叨叨念念跑偏了题,翟老在他肩上一敲:“没说不信,你说重点。”

    “哦,哦,好,”安煦赶快咽口水,又清清嗓子,“在下当时吓坏了,连滚带爬想找老板娘,结果啊……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唱什么‘一张皮、两只眼、你藏好了吗’,又说有送上门的肥羊……她声音也很可怕!跟白天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但我听出来了,她是要拿我当肥羊,所以我逃了,跑了一天,遇上大雨……摔伤了腿。我在大雨里躺了大半天……我、我才想起来,钱财还在客店呢啊……那是上家给我上货的钱,太多了,我赔不起!所以、所以甭管是报官、还是好汉爷爷出手,只要能帮我拿回来,我必好好谢你们!上家给的钱富裕,我置办完药材,剩下的都孝敬爷爷!”

    安煦语序混乱,情真意切,拿袖子抹把鼻涕,眼巴巴看着老头。

    “翟、啊翟爷,”矮瘦子低声在一边提醒,“莫、莫非他们还、啊还在做那活计……”

    翟爷抬手,止住他话茬,上下打量安煦:“你文文弱弱的,怎么会只身来置办药材?”

    安煦更委屈了:“……我本来家境尚可,要进都城会考前,家乡闹了瘟疫。我只得带老父北迁,一路上他几次轻生,就为了不拖累我……我怎能……怎能扔下他不管?前程在生恩养德面前又算个屁呢!后来,我们终于在都城安定下来,但考期早过了,我只得再等三年。我想着不能坐吃山空,所以我靠略通一二的草药医术给人抓方开药,也能吃好活好。前些天,有个富贵人家想寻几根好山参,都城医馆里的要么是天价,要么是次品。我这才……这才跑一趟。可早知遇见这么吓人的事,我打死也不来啊……”

    翟爷目光落在安煦脸上,是在分辨他言语的真假。

    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到听出这小子说话的尾音确实带着南地的绵软,他背手在四面漏风的破堂口里溜达。

    “你说看到了墙上的画,还记得有几幅吗?”

    安煦极短地一愣,跟着装作回忆:“没太注意,好像是……十四幅,”他皱眉合眼故意往多了说,“不对不对,也可能是十五。”

    “翟爷!”高胖子怒气冲冲大喝,“当年出事的时候他们明明赌咒发誓说再也不犯,现在居然又重操旧业?那咱二当家……”

    翟爷一抬手,打断高胖子话茬:“这事儿咱们得眼见为实,不能听凭一面之词。”他说话时定定地看着安煦。

    应景儿似的,堂外起了西北风,“呼啦啦”卷起大片的荒叶,打着旋飞上天、直指向坤灵的方向,是要为众山匪打前站。

    姜亦尘比荒叶快,此时已至镇口,带住马匹,展眸见不远处山道上有黑影追着他。

    他打手势。

    黑影倏然跳下高崖,几个起落到他近前:“六爷,如您所断,安先生令牌没丢,是找茬涮您来着,”这人蒙着脸,话音很甜,语调带笑,看身形像是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您走后不久,他动身去了匪窝,好一通折腾呢。但您放心,七杀留在暗中照应。”

    这女孩子和提及的“七杀”都是避役司的暗卫。

    姜亦尘悠缓笑了下:“辛苦阿蔓了,既然咱们不用去找令牌,便即来则安,做些别的事。”他向阿蔓交代两句,自己大大方方重回客栈房间安稳坐下,自怀里摸出个小茶叶罐,烧水烹茶,像到家一样。

    不过半盏茶时间,阿蔓回来了:“六爷,找到一处暗道入口,在羊圈里。”

    姜亦尘示意姑娘请坐,给她倒杯茶:“润润嗓子,然后咱们去看看。”

    又片刻,六殿下纡尊降贵,踏足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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