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雾蝇(2/3)

    时至此时,安煦彻底回归自我。

    安煦目不转睛地盯着羊,他看见丝丝缕缕的雾气后面、羊的嘴里,有东西。那东西往外拱。

    “啪嗒”一截几近烧尽的香落在走廊上,同时,后院有道黑影极快地贴去墙根,往院外跑。

    他回手抄起床头的碗扔过去。

    窗是关着的,哪儿来的月光?!

    好像是另一张脸……

    跟着,安煦看清了,那是姜亦尘的脸,闭着眼睛,脸色铁青,是当年!

    房间也恢复成本来的样子,窗边木消息还在,纹丝未动。

    人脸被平稳地推出羊口,缓缓向安煦脸前贴。

    安煦想起身下地——但是,他动不了了!

    安煦撑窗往外翻,一跃到院中。

    安煦蓦地看向窗口,窗户开了,半片麻布帘子被吹得像孝子打幡,木消息不知所踪!

    异响激发起床气——烦死了!

    他身体越发像个破筛箩,堵了这边窟窿,另外一边便漏着。他腕上的针埋了整日,能平稳心脉供血,缓和心悸和头晕,但时间久了,四肢会僵凉。究其根本是他放血太多,入不敷出。

    桌边的小灯不知何时熄了,只一缕黯淡月色从远处窗口洒进来。

    他更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除了持续不断的“滴答”声,还有“窸窸窣窣”好像垫台阶的干草一直在响。窗外的东西越来越近,窗边地上的影子越聚越浓,终于凝成泼墨的颜色,直到……窗口歪进来个东西,蒙着半片破帘子。

    羊脖子还有仅存的筋肉连着,羊头歪出个诡异的角度,不知为何,它满脸是血,血肉模糊下没了毛,皮肤皱巴巴地团着,突显出连片的疱疹。

    安煦此刻就是这么想的,并没意识到他心底全不相信眼前是真的,他在下意识确定这是幻象——雾蝇制造的幻象。

    他睡得不实,不知多久,听见“滴答、滴答”……

    安煦蓦地想起这三个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安煦气都不会喘了,拼命想摸腰间香囊,很遗憾,他还是动不了。

    回应似的,他身上忽然有什么轻了。

    当年他死时的模样!

    安煦捻金针在合谷刺下,褪去身上仅剩的僵直,思虑飞转,他暂时不去细想幻觉从哪一刻开始,一骨碌翻起来,冲向窗边,又轻又稳地推窗,

    咫尺眼前,断头羊笑了。笑得唇缝开裂,歪嘴越裂越大,渐渐扯到耳朵根,扯出伤口,像道深渊,释放出细碎的血雾,朦胧在彼此之间。

    一张人脸!

    是血滴落的声音,敲在床头。

    恐惧和恶心在这张脸的催化下变成火冒三丈,烧出直冲顶梁邪火:姜亦尘,你个混账狗崽子,要死死远一点,少在老子眼前现!

    他与羊头对视,羊脸上被他划出的口子还豁着,仅剩一只的死羊眼微张,直勾勾地看安煦。

    意识到血液里全是虫卵,安煦凉了半截。

    说实在的,安煦从没想到自己某天会怕一只羊。

    安煦折腾完,和衣上床。想养神片刻,却还是太看得起自己的身体,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不怕死,但他膈应生满了虫卵的血。他怕那玩意沾他,沾在衣服上、头发上、脸上、嘴里……

    同时,异响也拽起他心底那根警觉的弦。

    他蓦地睁眼,眼前一片暗。

    等等!

    茶杯正楔在姜亦尘鼻子上,敲出鼻血来——气流让羊头释放的血雾绽开,开成一朵巨大的牡丹花,再一眨眼,什么都没有了。

    很害怕。

    他的视线跟窗户夹角太小,看不到窗外有什么,只能看到映在地上的影——忽扇的破帘子外面有团东西也在晃!

    声音还在继续。

    “滴答——”

    嗯?

    他将针拔了,片刻指尖僵麻缓解,但人很快开始轻微眩晕。他撑着精神将门窗检查一遍,装上“木消息”。这玩意是个报信器,只要门窗有异常就会断掉,带出一声响。

    “滴答、滴答”……

    帘子不够长,它露了相,又是那只羊。

    安煦的呼吸瞬间乱了,他甚至透过发堵的耳膜,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敲击着胸膛。

    还不等安煦细看,那东西闪瞬就逼至床头!

    笑靥鬼!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