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孽债(2/3)

    一时间，屋里仨人六只眼，三相对望……

    昨儿在官道上驴打滚的脏衣裳被换掉了，香囊不知给收拾哪儿去了。

    来人悄悄推门，见他醒了：“大人怎么下地了！真是的，我就不该放您自己跑这么快……”

    安煦素来认床，在外极少深眠，睁眼已然日上三竿，自己都觉得意外。他缓缓起身，捏着眉心慢吞吞挪到桌边。

    安煦立刻寒毛起炸，浑身不得劲，伤瞬间“痊愈”，蹭一下窜出八丈远——异术药典中与虫蛊相关的方记不少，迫于无奈也会使用，但安煦打心眼里嫌弃。尤其这种腿儿多的玩意，能让他抖落无数鸡皮疙瘩。

    他孤身站在皇权巨大的阴影下，混乱，害怕，谁也不敢信；他浅薄的人生经验让他只能逃离。懵懂时的逃避让年轻人看清了很多东西，却也成了债，理不清就成了煞，还不好就成了孽。

    “我滴个老天奶！”庆云原地起跳，“郑……郑亦！你不是死了吗！诈尸？！”

    姜亦尘在他背心轻轻掴，希望这夜长一些。

    动作大了，他微微打晃。

    咋咋呼呼进门的是个少年，看清安煦满脸菜色，顺着他目光看到罪魁祸首，“咳”一声，两步上前将碍眼家伙扔出窗外。

    “住嘴吧，”安煦嫌他烦，有驱虫香壮胆，开始四下学么香囊，“你哥呢？”

    “您常用的药缺一味，他给您找药去了。”少年叫庆云，正是十五半蹲、絮絮叨叨的年纪，比管家婆还啰嗦。

    话音落，姜亦尘跨步进屋，抱住洗净叠好的衣裳，最上面顶着香囊。

    姜亦尘立刻伸手去扶：“不必多礼。”

    “哎哟！”少年摸出驱虫药香点燃，“言是出口咒，您能不能停止无差别攻击？腿又疼了没有，我一来就听说您发高热，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呢，找到莫爷爷没有……”

    但时光不解离人愁，太阳总会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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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毫不客气，顺势坐回椅子里，仰脸看人。

    桌上刚闹过虫子，这屋该是不怎么安全，他拎椅子四下不挨地坐下：“怎么来得这么慢，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跨到姜亦尘面前，看架势是要撒一把盐，大喝“邪灵退散”。

    他有第一时间记录案情的习惯，遂研墨伏案，不觉时间飞逝。

    不知过了多久，安煦余光瞥见桌角有东西晃悠，定睛去看——是条巴掌长的钱串子，正向砚台昂首阔步。

    “还烧不烧啊？”少年到他身边，要探他额头温度。

    幽柔的烛光中，姜亦尘搂紧安煦。意识半损让安煦没防备，他感知到熟悉，随意蹭几下，蹭出个舒服姿势，重新安稳了。

    “殿下——”愈乱越乱，陈默吆喝着追进屋，“您何必亲自给安大人烘衣裳，让卑职去做就是了。”

    安煦如临大敌，环视一周、没找到衬手家伙，正不知进退，屋外一阵踢里踏拉的脚步声。

    安煦偏头不让碰。

    他打乱僵持，话也说得别有用心，但还是被姜亦尘翻白一眼。

    他往怀里摸。随身香囊是他自己配的，除了舒心平肺，还有驱虫功效，可现在他摸了个空。

    庆云更反应不过来了，端详姜亦尘：“殿下？死而复生你转世投胎成皇子了？嘶……也不对啊，年纪不对，”他拧着眉头、压低声音，“借尸还魂啊？”

    他还想接着聒噪，门外有人搭茬：“什么药？我带了些常用的，叫陈默去拿。”

    “不得无礼，那是六殿下。”安煦声音虚，恭敬见礼之后，顺理成章从姜亦尘手中抽回香囊。

    安煦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