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姑父(2/2)

    这种从容，让林妧越来越确信，他手里还握着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筹码。

    那天父亲难得换上了一套许久没有穿过的西装，母亲从下午便开始检查餐桌上的摆设，甚至连保姆端茶时应该站在哪一侧，都叮嘱了好几遍。

    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个男人究竟还记不记得，林家曾经有过一个总是安静坐在餐桌末端的小姑娘。

    他可以坐在林家的餐桌前，温和地叫她“小元宝”，也可以在父亲谈及公司旧事时，只用寥寥几句话，便让所有人意识到问题真正出在哪里。

    而刘明却还沉浸在估值不断攀升的喜悦里，丝毫没有意识到，真正被重新定价的人，从来不是华晟，而是他自己。

    又或者，盛和表面沉默，背后却已经开始重新评估华晟的全部风险？

    林芳从小叫她“小元宝”。

    但她知道，这场交易从来都不是谁出价更高那么简单。

    那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林妧盯着那行字，停了几秒，才点开。

    发件人来自盛和资本。

    那时的他已经事业有成，却远没有后来那么令人难以接近。

    林妧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盛和资本。

    程景川坐在一旁，抬眼看了她片刻，也跟着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继续谈？

    很多年过去，林妧依旧看不透他。

    她意识到，盛和或许已经知道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

    如果一切顺利，会议结束后，双方就会进入正式投资协议的最后修订阶段。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程景川太成功。

    后来才明白，不全是，有些敬畏，并不是来自一个人的财富和地位，而是他有能力决定规则被打破以后，谁来承担代价。

    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她不知道，面对刘明这样的人，程景川的团队会怎么处理。

    他愿意帮助林家，却从不让那份帮助看起来像施舍。

    程景川很低调，黑色轿车停在门外，他只带了一名司机。

    而是谢承骁。

    可真正让她在意的，却不是盛和。

    进门以后，他先向外祖父母问好，又自然地接过林芳手里的外套，言谈举止始终温和而周到。

    那场会议原本将由双方财务顾问、律师与核心管理层共同参加，最终确认估值、持股比例、董事会席位、创始人控制权以及交割条件。

    父亲与他说话时，几乎不会随意打断，母亲端起茶杯前，也总要先看一眼程景川的神色。哪怕他从未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家里的气氛仍然会在无形中安静下来。

    是重新报价，继续留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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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承骁想要的，或许根本不是华晟。

    面对华晟这样一笔竞争激烈的投资，他给出了极具吸引力的条件，却始终不疾不徐，毫无刻意推进谈判的意思，仿佛竞购的节奏，从来都不由市场决定，而是由他自己掌控。

    甚至，她开始怀疑，谢承骁给出的价格，本就高于华晟真正的价值。

    在她的印象里，程景川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

    那时的林妧只觉得，这位姑父并不难相处。

    邮件内容很短。

    那天吃饭时，她替林妧夹了一块鱼，笑着说：“小元宝最近怎么又瘦了？”

    可现在，盛和只留下了一句——

    “小元宝。”

    林妧缓缓放下手机。

    可随着年纪渐长，她渐渐察觉到了别的东西，只要程景川出现，父母便会比平时更加谨慎。

    原定于周一上午召开的交易结构及核心条款确认会，暂时取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便始终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近乎反常的从容。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还是直接退出，让刘明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妧想不明白。

    林妧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真正见到程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