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姜尘随即看清了祝峥的脸。

    在全然陌生的领域,祝峥也得尝试着做准备。

    搞了一通没用的细活儿,祝峥总算做好心理准备,掀开了姜陈的被子。

    除掉了衣物,还剩连接着仪器的电极片,紧紧吸附在姜陈的胸膛。

    不,不对,不是姜尘。

    虽然称呼叠字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想呼唤。

    他现在抚摸到了她的脸。拢着柔软的脸颊,俯身下去,轻轻地亲了一下。

    “姜陈……”

    将窗帘拉紧,调节室内温度。

    护士取掉了尿袋。连挂点滴的杆子也推远了。

    光线昏暗,画面摇晃。视线也来回晃动。

    祝峥的脑袋很晕。不知是被姜尘打的,还是这世界太疯,导致大脑过载。

    祝峥的心脏扑腾乱跳。

    祝峥真想从窗户跳出去,为姜陈求救。

    ——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丢掉这看似唬人的躯壳,他只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子。梦魇让人惊悸愤怒,现实也难以满意。

    祝峥几乎要臆想某些悲惨的遭遇。

    他不能不做。

    姜尘用力按住太阳穴。

    他看到了天花板的灯。

    姜陈偏瘦。头发光泽度也不太好。她平时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视野出现了似曾相识的扭曲,耳膜胀痛天地旋转。

    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阵晕眩。

    他恍惚产生错觉,自己压着的,是一匹微凉的丝绸。它被他肆意展开,揉搓,摊成散乱的形状。而后又包裹着他汗津津的身躯,将他整个人缠进去,四肢,腰身,喉咙,全都无法挣脱束缚。

    姜尘头疼,暂时无法思考。他抬起胳膊,动作过于迟滞,像在挪动灌了水的海绵。什么人握着发酸的大腿,向前一压,蓬勃的热意如海浪涌来。

    只能越沉越深。

    这个狼崽子似的玩意儿,喘着气凑近来,浸湿的眼睛亮得让人心慌。

    没有营养液,没有药物治疗,什么都没有了。

    再亲一下。

    “他们怎么能中止治疗?”他感觉自己都要犯焦虑了,“就算都有病,怎么敢停止治疗?”

    “我有没有不舒服?不行,我要过去……”

    下一刻,视角变化。

    他对自己说,“我应该看着的,要什么体面,要什么道德。这种事怎么能不看着?鬼知道他怎么对待我的,我都没经历过这个。我会不会疼?”

    是不是姜尘对她一直很不好?

    祝峥捏着裙摆,向上拉扯。

    如果一定要做,与其换个陌生人来,还不如用他。

    总之,先关掉灯。

    那条缓慢抬起的、软绵无力的胳膊,被迫搭在了滚热有力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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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颤抖的、抑制不住的嗓音,呼唤她的名字。

    应该……能吧?

    是姜陈。

    她身上还穿着新换的睡裙,印着快乐小狗的图案。

    姜尘在这双眼睛里找到了自己。

    但他现在根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处境。他也清楚,姜尘和纪卓就是在明晃晃地逼迫自己,催促尽快完成某件任务。

    祝峥手指碰了一下,感觉自己碰到了许多延绵的根须。纪卓不允许他拆掉电极片,所以他只能忽略它们,越过微微起伏的胸脯,触摸姜陈的锁骨。

    祝峥鼻尖都是汗,脊背胸腹肌肉紧绷,线条毕现,“姜陈,陈陈。”

    “我其实不该在这里。”

    但这灯,不是主卧的吊灯。

    以前日常训练需要大量热身活动。

    床头的监护仪提示音吵闹得像潮汐涌动。时而推向喧嚣高峰,时而回落低吟,萦绕不绝。

    书到用时方恨少。

    他没有亵渎姜陈的肮脏心理,事后追责,他也会尽可能地偿还她。而且,他应当能够把这个任务完成得温柔又体贴。

    隔着几堵墙,坐在卧室里的姜尘,久久凝视着屏幕波浪线。

    该死,该死。

    他睡前洗过澡。但为了方方面面做到位,他又去了一趟浴室。绞尽脑汁地回忆着生理健康课的卫生科普知识,仔仔细细地清洁。

    重新站在床前的祝峥,特别后悔自己平时不多学点儿东西。他根本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合适的,最能避免伤害、又最能让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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