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日(2/2)

    这哪里还是她那个浑身鱼腥、眉头紧锁的老头子？

    昌伯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明白女儿考虑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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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感觉，陌生又温暖。

    儿媳阿香也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真切的笑容，搀住了兰婆的另一边。

    阿炳在摊子后连连摆手，笑着喊道：“唔使急！唔使急！你慢慢食，个碗几时还都得！”

    巷口的光线落在那人身上，映出一身簇新挺括的深蓝色棉布衫，脚上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皮鞋，在这片衣衫褴褛又满是鱼腥味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顿了顿，弯下腰摸了摸小怡的头，对两个孩子说：“告诉你阿嬤，姑姑明天就带小辉哥哥和小耀哥哥来看她。”

    一家人簇拥着他，像是迎接一位远归的贵客，小心翼翼地将他迎回了狭窄的小屋，顺手关上了门，也隔绝了门外左邻右舍那些好奇、羡慕的复杂目光。

    说完，她不再耽搁，朝昌伯点了点头，便提着给家人准备的礼物，匆匆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

    林小俊和林小怡两个孩子，得了姑姑的点心，又急着把爷爷回来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再也耐不住性子慢慢走，像两只撒欢的小狗，噔噔噔地抢先朝着家的方向跑去，清脆的童音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阿嬷！阿妈！爷爷返来啦！爷爷返来啦！”

    儿子阿贵和儿媳阿香也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跟着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昌伯提着东西，端着碗，不紧不慢地从巷子那头走来。

    林慧慧却坚持地把点心往林小怡怀里推了推：“阿爸，你把这个去别墅工作的机会给了我，阿哥和嫂子嘴上不说，心里难保没有想法。这不过是一盒点心而已，让孩子们尝尝，阿哥嫂子看了也高兴点。”

    他这辈子，在海上搏命，在底层挣扎，何曾被人如此珍而重之地迎接过？

    最重要的是人，一个月不见，老头子原本佝偻的腰背似乎挺直了许多，脸上常年被海风和愁苦刻下的深重皱纹仿佛都舒展开来，眼神清亮，透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从容气度。

    “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屋吧！”昌伯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这……这真系我哋老伴？”兰婆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揉了揉眼睛。

    昌伯看着妻子、儿子、儿媳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喜、激动，甚至带着点仰望的神情，心头百感交集。

    兰婆在屋里听到喊声，忙不迭地小跑着迎了出来。

    就连阿贵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几步，带着几分恭敬，从昌伯手里接过了那些沉重的礼物和那碗鱼蛋，声音都带着点激动：“老豆，返来就好，返来就好！快啲入屋！”

    他不再多言，一手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鱼蛋，一手提着给家人买的布料、糖果等礼物，对卖鱼蛋的阿炳扬声道：“阿炳，多谢你的鱼蛋！等阵让俊仔把碗同钱送返给你！”

    兰婆第一眼看去，一时有些不敢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