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姜教授是从哪个朝代学来的旧规矩？”桑杞冷笑了一声，“我这里是新社会，没什么主子下人之分。他想说话就说话，别人无权干涉。”

    酒吧里那杯加了料的酒确实是他授意的。但他只是想找几家媒体拍几张照片，给桑杞添点堵，杀杀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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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杞这辈子吵架从来没人敢插嘴，难得有人拦一把，他一时忘了词。他抬头先狠狠瞪了路郁然一眼，然后才开口：“……先放着，没胃口。”

    因为死过一次，再也不对父亲这个角色有过片刻奢望。

    姜志远神色变了又变，目光在路郁然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桑杞脸上：“这个人是谁？大早上给你切果切，你什么时候跟男人厮混在一起了？”

    外人在场，姜志远面色扭曲了一瞬，很快又压下去，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教授做派。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桑杞身后的男人。

    姜志远眯缝了一下眼睛，敏锐地看到这个男人的唇角破了个小口子，不知道是多激烈的战事，才能把嘴都啃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真的会和男人搞在一起。

    桑杞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刚刚被压在窗台上禁锢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差点甩开那只手，但余光瞥见姜志远又硬生生忍住。

    “这是我家，看不惯就出去！”

    他坐回沙发：“查明白再来，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你说对吧爸？”

    路郁然眉梢微微一挑。他还没开口，旁边的人已经比他更快地接过了话。

    桑杞嗤笑一声：“厮混？姜教授用词倒是文雅。”

    “砰”的一声，姜志远一掌拍在桌上：“你反了天了，敢这样顶撞长辈？你妈就是这样管教你的？”

    声音不高不低，硬是把满屋子的火药味生生截断。

    路郁然动了动。在姜志远阴沉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搭上桑杞的肩膀，捏了两下。

    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下人。可不是下人，那是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桑杞靠在餐台边，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难得没有没有随着姜志远的话语动怒。

    针锋相对的气氛被这一个动作缓了下来。

    眉骨高，眼窝深，面相凶悍的年轻人。他眯着眼看着路郁然，话却是对着桑杞说的：“主子说话，别让下人插嘴。一点分寸都没有。”

    姜志远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没再接话。他总觉得桑杞身后那个男人有些眼熟，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带着不加掩饰的阴鹜和审视。但等他再抬眼看去，那张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是喉咙里泛着一片涩意。这杯咖啡不如不喝。

    明明他私下里对着路郁然也是一口一个“狗东西”，可姜志远一开口，他自己倒先护上了。

    他姜志远，寒门出身，在豪门里摸爬滚打几十年，靠的就是高风亮节四个字撑门面。他的儿子就算不跟他姓，也绝不能干出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事。

    “桑少，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不否认，就是默认。

    姜志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开口，一只手从桑杞身后伸过来，手掌托着一盘果切，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正好落在两个人中间。

    姜志远的声音顿了一下。当然没有。这只是权衡之后的说辞，稳住老宅的悠悠之口，给桑夫人那边一个交代。

    上辈子被绑架的时候，桑家和姜家没有一个人来。最后还是路郁然……

    越看越觉得不对，桑杞一贯洁癖严重，现在嘴上，脖子上，都是红印子，这男人甚至是从楼上下来的。刚刚没开门的时候，这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

    桑杞知道，姜志远也知道。

    他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这个态度本身就已经让姜志远眼前一阵发黑。他太了解桑杞了，这小子眼中容不下沙子，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不可能这副态度。

    姜志远被他噎得脸色铁青。他最恨桑杞这副模样，明明是他的种，却一副桑家人调教出来的少爷做派，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掐死他！

    反正新闻发出来，他身为“慈父”，也是要出手摆平这些谣言的，并不会真的把这些事情撒播出去坏了桑杞名声。

    他身边的几个兄弟，哪个不是被家中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只有他，日子稍微过得如意一点，姜志远就侧目警惕，恨不得把他按进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