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五千。”小可回复道。

    桑杞揉了一把小白的狗头，淡淡开口：“接下来你只用负责照顾小白的起居，工资直接找我开，一个月两万，能接受吗？”

    抱着宠物，眉头轻蹙，细看之下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并未失态半分。

    检查过程冗长。桑杞靠在走廊的白墙，捻了捻手指，若有所思。

    路郁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杞松开了握着笔的手指。桑杞以为他会签自己的名字，但笔尖落下去的时候，他看清路郁然写的是“桑杞”。

    “你在老宅工资多少？”

    医生没再多问，片刻后，他摘下听诊器说：“胰腺炎。指标很高，情况不太乐观，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也不好说话，而且他很高，小可只敢看着他的胸膛。

    一年不见，小白的毛发变得很稀疏，看不出来之前身价很高的样子，像流浪狗。他喘气声很重，桑杞沉默地握了握他的前爪，小白动了动脖颈，费劲的舔了一下桑杞的手心。

    手机嗡嗡震起来，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长指一滑，接通。

    “谢谢，我加你微信，把钱转给你？”

    桑杞又握了握小白的爪：“嗯。”

    他把单子放在桌上，来回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你们谁来签个字？我话说在前面，做好最坏的打算。”

    写的字还挺好看，比他这个人讨喜多了。

    他偏头看过去。路郁然没有抬头，低声说了一句：“你是它的主人。”

    桑杞接住梳子，很轻地给怀中哼哧哼哧喘气的小白梳毛。

    嗓门比刚刚大了几十倍。

    贩水机在一楼拐角，他买了三瓶水，上来的时候桑杞还在打电话，连姿势都没变过。

    脆弱。路郁然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词，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不受控制地提速。

    桑杞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每句话都冷冽、简洁、干脆利落。他靠到窗边，逆着光，侧脸的轮廓被勾出一道冷淡锋利的线。喉结随着说话的节奏上下滚动，睫毛垂着，偶尔眨一下，像一只专注的、正在捕猎的猫科动物。

    他是自责的，如果当初直接把小白带走，小白就不会受这场罪。

    “能！”小姑娘很大声的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一个拐弯处他稍稍降速，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身后高耸的宅院和带有喷泉的广场，随即看向后座的桑杞。

    桑杞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尽全力救。钱和药都不是问题。”

    “继续跟进。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开会，每个人给我交一份方案，干不了直接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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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对话，桑杞的魂终于从喧嚣的老宅拎了出来，他看向副驾驶的小姑娘。今天他闯进员工宿舍的时候，这女孩正在给小白喂药，是个安静细心的人。

    电话那头是部门里的下属，向他汇报项目跟进的情况。今天是周一，就算他人不在，很多事情也需要他点头。

    他把水递给身旁的小可。小姑娘对着凶名在外的桑少会紧张，但在路郁然面前放松了一些，但只是放松了一些而已。

    “别废话，对方报价多少？”

    路郁然看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不用，扫码就行。”路郁然语调很平淡，公事公办的调出微信收款码，递给小可。

    他盯着前方笔直的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宠物医院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动物皮毛混在一起的味道。医生从诊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怀里瘦得脱相的狗，眉头皱了起来：“哎哟，这狗怎么病成这样了？”

    “我来写吧。”

    桑杞“嗯”了一声，上前一步拿起笔，却一时间没有落笔。笔尖落在纸张上，染出一个小小的黑点。

    桑杞稍稍勾起唇角，终于露出了惯有的、漫不经心地笑容：“不错，好好干。”

    自责的坏情绪稍稍被冲淡了，他想起来路郁然的手。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

    “嗯，说。”

    或许是桑杞接过了梳子，小可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了，把挺直的后背贴到座椅上，小声说：“少爷，小白现在肯定很高兴，他能动的时候，最爱去您的房间转。”

    副驾驶坐的是小可，瞒着管家偷偷照顾小白的姑娘，带着黑框眼镜，局促紧张地用手搅着衣服。片刻后转过头，声音颤颤地：“少爷，我这里有一把小梳子，你要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