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盯梢(2/2)

    张英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几乎要冲破皮肉的束缚。

    刚一脱离视线，张英英几乎是脱力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冰冷的砖石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心脏依旧在疯狂擂动，后怕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哎！谢谢！谢谢同志！” 张英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朝着他指的方向挪动。

    眼角余光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扫视，那个拿着扫帚的扫地的人，挥臂的动作带着一种节奏感，还有斜对角那个背着邮差包的男人。

    不对！

    那扫地的男人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能感觉到，那几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芒刺，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盲区。

    刚才……她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些绝对是专业的盯梢者！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任何与罗富桂相关的人自投罗网！她差点就成了那条被顺藤摸瓜的“鱼”！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她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涌向了心脏，撞击出沉闷而骇人的回响。

    事情，似乎正朝着她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她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那只握着扫帚的手会如何暴起，将她狠狠掼倒在地。

    “同志……行行好，俺这老眼昏花的，百货大楼是往哪个方向走哇？”

    张英英的左脚几乎已经踏进了弄堂口那片阴翳里，鞋底距离潮湿的青石板只有寸许。

    这表面的平静之下，究竟涌动着怎样的暗流？她死死盯着那扇威严的大门，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一丝不确定的动摇。

    终于，那扫地的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沉而没有任何起伏，抬手随意指向与弄堂相反的方向：“前面，第二个路口，右拐。”

    他缓缓直起腰，那双眼睛里好似倏地闪过一道精光，如同黑暗中突然出鞘的利刃，死死钉在张英英脸上。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

    她被盯上了！！！

    越是接近，她越是放慢脚步，眼睛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周遭所有的声音，远处模糊的自行车铃铛声、风吹过电线杆的呜咽，仿佛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张英英，像是在做最后的判断。

    她感觉到另外几道视线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位聚焦而来，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压力，几乎要将她这层脆弱的伪装彻底剥开。

    不过一刻钟，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步履蹒跚、满面风霜的老妪。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如同针扎般的直觉猛地刺穿她的后颈。

    他没有立刻回答，握着扫帚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刻意佝偻着背，步履迟缓地再次朝着罗富桂的弄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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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巷口不远处那个身上带着泥点子的男人，不止这三处，至少还有两道隐藏得更深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蛛丝，从不同角度黏附在她身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只知道如果再迈入一步就会立刻完蛋。

    她赶紧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换上打补丁的深色粗布衣裤，包上褪色的头巾，背起一个空瘪的旧布包袱，手里再拄上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

    她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脸上却迅速堆叠起些微惶恐和讨好的褶皱，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电光火石间，她那只悬空的脚掌极其自然地向外一撇，仿佛只是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顺势转向了离她最近的扫地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