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忆(2/3)

    手指想碰碰襁褓的边角，却在触及张英英那冻死人的目光时猛地缩回，讪讪地退开一步。

    不是嫌弃孩子，而是厌恶他此刻的触碰，更厌恶这襁褓成为新一轮争夺和伤害的焦点。

    她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恨与痛，声音刻意放平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秀琴。”

    刘氏拍着大腿哭嚎：“……老天爷啊！我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孽障！为了个丫头片子敢跟他娘动刀子啊……”

    她的女儿，她要亲自守护，绝不再假手于这群仇人！

    她的心，早已被仇恨铸成了铁石。

    那是对他，对他全家彻骨的、不死不休的恨！他喉咙像是被扼住，笨拙地“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将小七轻轻放回她身侧的炕上。

    最终，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再次钉在宋和平身上，“去灶屋，烧水。” 指望刘氏施舍？不如指望仇人自刎。她需要热水，需要给女儿们弄点吃的。

    宋和平推开堂屋门，劣质旱烟和馊饭味呛得人头晕。

    “英英……你……” 宋和平搓着手，声音干涩得厉害，眼神瞟向门口，压低声音，“刚才……王翠花那样子……你真知道她……” 那事太要命，他既觉得解气，又隐隐被张英英那深不见底的恨意所震慑。

    “我说，放下！” 张英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神锐利如刀，“放炕上！离她远点！” 她需要绝对的控制，确保这个刚逃过一劫的孩子不会再陷入危险，也确保自己不会因为这孩子的存在而对宋家任何人产生一丝一毫的软弱。

    宋老头闷头抽烟。

    九岁的秀琴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头，小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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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琴，秀棋，秀书她们小姐妹们一个个小脸蜡黄，头发枯黄，穿着补丁摞补丁、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茫然。

    张英英根本不屑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门口阴影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带妹妹们进来，关门。” 张英英命令道，目光扫过女儿们枯瘦的脸颊和破旧的衣裳，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宋和平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恨意刺得心口剧痛，仿佛被冰锥贯穿。

    他闷闷地“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脑子里却转得飞快：王翠花刚才被吓到，短时间应该不会再闹，但老娘和二弟宋建业……这事没完！硬顶不孝的罪名是下策，得让他们自己往里跳！他得想办法，至少……至少在他有能力护住她们之前，不能让英英和孩子们再受磋磨。

    看到女儿们，张英英眼底冰封的恨意深处，才裂开一丝属于母亲的剧痛和刻骨铭心的酸楚。

    宋和平一愣，下意识抱得更紧：“英英……小七她……”

    宋和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前世积压的窝囊气和此刻的愧疚拧在一起，又被那蚀骨的恨意冻得几乎窒息。

    前世她们绝望的哭喊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娘！” 宋和平猛地拔高嗓门，声音洪亮压过哭嚎，脸上堆满愁苦疲惫，甚至带点委屈，他搓了搓粗糙的大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您还骂。我差点死地里了。日头毒，我想着多干点，多挣工分，好孝敬您和爹，给国俊家俊他们添点嚼用……” 他用力捶了捶胸口，咳了几声，显得有点木讷的笨拙，“结果……晕了。要不是队上人抬我灌水，我就硬了。”

    看见宋和平，刘氏哭嚎拔高：“你还敢……”

    王翠花脸色惨白地坐着，眼神发直，攥着衣角的手关节发白，显然还在为那个篡改材料的秘密心惊肉跳。李招娣抱着儿子躲角落，事不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