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你说话算话?”

    “算话。”

    “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芬恩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猛地把脑袋撞进了雷夫的胸口,整头狮子都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在哭。无声地、压抑地、身体微微颤抖地哭着。

    雷夫低下头,把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

    “别哭了,”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柔和,“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本来就不好看。”芬恩闷闷地说。

    “谁说不好看?谁说的?我去咬他。”

    芬恩在他的胸口里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笑。

    “你就会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

    雷夫的爪子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是整个草原上最好看的狮子。谁不同意,我咬谁。”

    忍字头上一把刀

    芬恩没有说话。他把脸埋在雷夫的鬃毛里,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红红的,鬃毛乱糟糟的,鼻子上还挂着一滴水珠。

    “雷夫哥哥。”

    “嗯。”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受?”

    雷夫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你闻了我的味道,然后你又不能,你是不是特别难受?”

    雷夫沉默了一下。

    “还行。”他说。

    “你骗我。你的尾巴卷成那样,一看就是很难受。”

    雷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确实,卷成了一个很紧的圈,尾尖还在微微颤抖。

    他把尾巴强行压下来。

    “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芬恩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心疼。

    “那我能做什么吗?”

    “能。”

    “什么?”

    “别再蹭了。”雷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越蹭我越难受。”

    芬恩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耳朵慢慢地压了下来,然后慢慢地竖了起来,然后又压了下来。

    “好吧。”他说,声音乖乖的,听话的,带着一点点委屈。

    他从雷夫身上退下来,在距离他大概半米的地方趴下。不是以前那种“安全距离”,是雷夫能看到他在克制自己,他的前爪一直在刨地,尾巴一直在拍打地面,但他没有靠过来。

    雷夫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像被人用钝刀慢慢地割。

    “你可以靠过来一点。”他说。

    芬恩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不是说——”

    “半米和二十公分没区别。反正都是忍。”

    芬恩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挪过来,在距离雷夫二十公分的地方停下。他试探性地把脑袋伸过来,靠在雷夫的前臂上,但没有蹭,只是安静地靠着。

    雷夫低头看着他。

    金色的鬃毛散在他的黑色爪子上,像一摊被融化的阳光。芬恩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尾巴在身后轻轻地卷着。

    “雷夫哥哥。”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会。”

    芬恩的耳朵压了一下。

    “但是是那种——”雷夫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愿意一辈子处理的麻烦。”

    芬恩的耳朵又竖了起来。他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雷夫的倒影。

    “一辈子?”

    “一辈子。”

    芬恩的尾巴在身后用力卷了一下,把脸埋进了雷夫的前臂里。

    “你说话太肉麻了。”他闷闷地说。

    “是你先问的。”

    “我没让你回答得这么肉麻。”

    “那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不麻烦’?那是假话。你就是很麻烦。但是——”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

    芬恩没有说话。但雷夫能感觉到他的前臂上湿了一小片。

    不是露水。旱季没有露水。

    雷夫假装不知道。他把下巴搁在芬恩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太阳从金合欢树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

    雷夫的心跳还是很快。他的后颈毛还是炸着的。他的尾巴还是卷着的。芬恩的气味还是浓得让他头晕。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要。是因为他太想要了,所以才知道不能现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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