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那天下午，他正在北边界巡逻。最近几天边界上的陌生气味明显增多了，旱季快到了，猎物开始往水源地聚集，流浪雄狮也跟着猎物移动。他的领地里有河，有猎物，还有一头漂亮的亚成年雄狮。

    那头雄狮身上有伤。好几道。肩膀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爪痕，耳朵上缺了一小块，鼻子上有一道红色的抓伤。

    至少断了两根。

    雷夫的嘴张开了。两颗粗壮的、近五厘米长的犬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对准了他的喉咙。

    但他的体型比对方小太多了。他才两岁，还在亚成年阶段，体重差了将近五十公斤，力气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然后他的视野变红了。

    他全速朝领地方向跑去，鬃毛在风中炸开，爪子刨起的泥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雷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雷夫开始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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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安静了。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没有——我没有伤害他——我只是——”

    芬恩。

    雷夫的前爪踩在他的胸口上，两百三十公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全部压在了他的胸腔上。他听到了自己肋骨发出“咔嚓”的声音。

    两百三十公斤的身体以全速撞上了他的侧身，冲击力大得像被一辆卡车正面撞击。那头雄狮被撞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上了一块大石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痛苦的嚎叫。

    在狮子世界里，这是“标记气味”的行为，是一种霸道的、宣告占有的行为。

    芬恩一直在反抗。他一直都在反抗。但他打不过。

    他在北边界处理了两头试图越界的年轻雄狮。没打架，就是吼了几嗓子，对方就跑了。年轻的流浪雄狮通常没有胆子挑战一头成年雄狮，尤其是在对方体型碾压的情况下。

    他动了。

    那头雄狮比他大一圈，深棕色的鬃毛，体型粗壮，前爪按在芬恩的肩膀上，正在低头蹭芬恩的脖子。

    很浓，很新鲜，而且——

    在领地内部。

    然后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他不在。

    在流浪雄狮的眼里，这大概就是一个“资源丰富”的标签。

    他松开了芬恩，转身准备迎战。但他的转身动作只做到了一半——

    芬恩打的。

    芬恩在石头旁边的空地上。他正被一头雄狮压在身下，金色的鬃毛散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雷夫跑到金合欢树下的时候，芬恩不在。他跑到河边的时候，芬恩也不在。他跑到他们经常晒太阳的那块大石头旁边的时候——

    雷夫已经到他面前了。

    雷夫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拼命地扭动身体，试图从雷夫的爪子下挣脱出来，但雷夫的力气大得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不是比喻。他的瞳孔收缩成了两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竖线，虹膜从琥珀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深红色。他的鬃毛全部炸开，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整头狮子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两圈，像一座从地底冒出来的黑色火山。

    雷夫没有听他说话。

    芬恩在挣扎。他的后腿在蹬地，前爪在推对方的胸口，嘴里发出低沉的、带着愤怒和恐惧的咆哮声。

    他抬起头来，看到一头黑色的、巨大的、鬃毛炸成球状的雄狮正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朝他冲过来。

    “等等——等等——”那头雄狮的声音沙哑而恐惧。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鸟叫声。只有他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胸腔。

    处理完之后，他沿着边界线走了一段，补充了几个气味标记。走到东边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雄狮气味。

    他沿着气味追踪，发现对方是从东边的一个缺口进来的。那个地方的灌木丛比较密，气味标记可能被遮挡了，对方大概是闻到了领地里亚成年雄狮的气味，从缺口钻了进来。

    他在河边。

    他看到了。

    他的犬齿咬进了对方的肩膀。不是喉咙，他还没有失去全部的理智。但这一口咬得极深，犬齿刺穿了皮肤、肌肉，一直咬到了骨头。他听到对方的肩胛骨在他的牙齿下发出一声脆响，然后碎裂了。

    那头雄狮先听到的是咆哮。不是普通的警告性咆哮，而是一种带着杀意的、足以让整个草原的生物都僵在原地的咆哮。

    他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雷夫已经扑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