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雷夫看着他，看着那双安静的金色眼睛，看着那道鼻梁上的白色旧疤，看着那一圈正在蓬勃生长的、像初升太阳一样的金色鬃毛。

    “但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我不会走的。”

    他低头，用下巴抵住了芬恩的头顶。他的鬃毛盖下来，把芬恩的整个脑袋都遮住了，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耳朵尖。

    因为昨天的事情让他知道了雷夫需要空间。

    雷夫“嗯”了一声，没有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雷夫哥哥。”他说。

    他伸出前爪，搭在芬恩的爪子上。

    他在等雷夫做决定。他不会再主动蹭过来，不会再主动把脑袋塞进雷夫的鬃毛里，不会再主动把尾巴缠上来。他在等雷夫自己跨过那二十公分的距离。

    “嗯。”

    雷夫的心脏又疼了一下。

    芬恩在。只是不在他怀里。

    芬恩低下头，看了看那只搭在自己爪子上的黑色大爪子，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雷夫。

    “早上好，雷夫哥哥。”芬恩的声音很轻，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

    芬恩趴在他旁边，距离大概二十公分，正安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汪融化的琥珀。

    雷夫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没有。”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在纠结什么？他在逃避什么？他是直的还是弯的这件事重要吗？

    “不会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一头雄狮在胸腔里震动，“以后不会不理你了。”

    芬恩的瞳孔放大了一瞬。

    雷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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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男自救计划，执行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宣告全面溃败。

    雷夫用爪子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面：“过来趴着。别隔那么远。”

    不是我赢了，是你终于让我靠近了。

    “我可以——”他顿了一下，尾巴尖不安地卷了一下，“我可以靠近一点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他说，声音粗声粗气的，但爪子没有收回来，“过来。”

    芬恩也没有动。他就那么安静地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雷夫。他的尾巴在地上轻轻地卷了一下，但没有伸过来。

    “嗯。”

    第二天。

    他的眼睛在发光，带着一点点委屈和一点点欢喜的光。

    操。

    芬恩愣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混蛋的狮子。

    ……

    “你过来。”他说。

    雷夫没有说话，只是把爪子搭在他的爪子上，黑色的肉垫贴着金棕色的肉垫，一大一小，像是两块被拼在一起的拼图。

    芬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试探性地把脑袋靠在了雷夫的肩胛上，金色的鬃毛蹭在黑色的皮毛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一点颤抖的叹息。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不理我？”芬恩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你不理我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又回到了被赶出来的时候。”

    雷夫看着那个缝隙，心想老子到底在干什么。

    芬恩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挪过来，在雷夫旁边趴下。这次他没有直接贴着趴，而是留了一个十公分左右的缝隙，好像在等雷夫的许可。

    他主动往芬恩那边挪了一下，把肩膀贴上了芬恩的肩膀。

    雷夫，你他妈是个混蛋。

    “雷夫哥哥。”他的声音闷在雷夫的鬃毛里，含含糊糊的。

    雷夫看着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干净的、透亮的、没有一丝杂质的金色眼睛。

    雷夫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关于“直不直”的纠结，像被太阳晒干的露水一样，蒸发得一干二净。

    芬恩在他的鬃毛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呼噜声。

    芬恩在等。

    所以他把空间留出来了。不是因为他不想靠近，而是因为他太想靠近了，所以才会这么小心。

    这头两岁的、被赶出狮群的、差点死在荒原上的小崽子，把他当成了全世界。而他在因为“我是不是对他有感觉”这种狗屁问题，故意疏远他、冷落他、让他一头狮子趴在树下一整天不吃东西。

    雷夫醒来的时候，发现芬恩不在他的鬃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