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2)
陆茗走过去,在车门边停了一下。
陆茗从镜子里看着他。
陆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再后来老爷子把顾氏交给他,他每次回来,推门的动作就越来越轻。
老爷子今天没摇蒲扇。
这个人很重。重到能把自己所有的重量压在一个决定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老刘站在车旁,看见陆茗,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拉开了后座车门。
门是虚掩着的。
“傅老师。”
电梯门开了。
傅景天沉默了很久,久到电梯门开了。
黑漆铜环,他从小就在这门槛上跨进跨出,小时候够不着铜环,踮着脚去拍门板,拍得啪啪响,李姨就小跑着来开门,嘴里念叨着“小祖宗,轻点儿”。
“陆茗,你不是扛不住的人。”
“今天你来,不是因为擎昀让你来。是因为你自己想来。”
“那天,真的谢谢你。”
“你说戏是戏,我是我,别把自己丢了。”
陆茗走出病房。
“去吧,他在楼上等你。”
傅景天也看着他。
“你在担心我。不是担心我的身体,是担心我扛不住。”
陆茗看着他。
那目光很轻,可那里面有对人心的那种近乎残酷的洞察。
顾老睁开眼。
他没有否认,只是迈出电梯,走进大堂的灯光里。
顾宅。
“嗯。”顾擎昀换好鞋,走进来。
也是在晚上,演唱会散场后混乱的人群里。
“傅老师。”他回过头。
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
电梯在下降。
车门关上,慢慢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
“你是那种扛不住了,也不说的人。”
“我没有丢。我只是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所以我知道,有些路,不能让他一个人走。”
父子对话
“爸呢?”
后来他长高了,一只手就能推开那扇门。
他拉住这个人的手腕,带着他在人群的缝隙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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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走廊很长,傅景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嗯。”
站得很直,肩背紧绷。
傅景天看着镜子里的人,等着他说下去。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陆茗的时候。
“谢谢杨姐。”
“那不一样。”
他伸出手拍了拍顾擎昀的手背,拍了三下。
傅景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
没有“别怕”,没有“好好说”,没有“爷爷在”。
终于,他伸手,推开了门。
傅景天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他不说破,不是看不透。
是看透了,选择不说。
顾擎昀到家的时候,是中午两点。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车已经等在门口。
傅景天站在大堂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平日的笑,没有逗孙子的促狭。
蒲扇搁在膝盖上,扇柄被手掌握得发亮,可他就那么放着,没动。
陆茗走进去,傅景天继续跟着。
雨已经停了。
“在书房。”苏婉晴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苏婉晴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来,看见儿子站在玄关。
傅景天看着他。
就这几个字。
不是因为门重了,是因为心重了。
他低下头,坐进车里。
雨丝飘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
顾擎昀点了点头。他走到顾老面前,弯下腰:“爷爷。”
傅景天从镜子里看着他:“你已经谢过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碰在一起。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患有心脏病,只觉得这个人轻,轻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客厅外面的走廊,顾老依旧坐在藤椅上。
可现在他知道,这个人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