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2/2)

    顾擎昀点头：“我在台下，一直看着你。”

    江屿开始不安地捅苏清羽的胳膊肘。

    每日清晨，丫鬟捧着妆奁立在榻边，母亲就那样对镜坐着，一笔一笔，不疾不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然后，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自嘲地笑了笑。

    很多年后，陆茗才知道，母亲等的那个人，是父亲。

    “傅先生是来……”陆茗斟酌着问。

    他在门口停住，抬手正了正幞头，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陆茗身上。

    话音刚落，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他顿了顿。

    每日对镜，一笔一划，从不敢怠慢。

    苏清羽别过脸：“……我没说不愿意。”

    “等谁呀？”

    然后，顾擎昀开口：“几点化妆？”

    身材高挑，肩宽腿长。

    他穿的是宋代点茶司的常服，青灰色交领长衫，腰系深碧丝绦，发髻以白玉簪绾起。

    陆茗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褪去“陆茗”的模样。

    妆发师是主办方专门从北京请来的，姓文，从业二十三年，专攻历代妆容复原。

    他垂下眼，刚要开口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顾擎昀没理他。

    他这才注意到傅景天这一身装扮。

    “打工。”傅景天耸耸肩，“公司给派的任务，扮演宋朝大将军，在‘一日宋人’街区当npc，跟游客互动合影。”

    他那时还小，趴在母亲膝头问：“阿娘为什么每天都要画眉？”

    “你演新娘子，我演新郎官。”

    陆茗闭上眼。

    顾擎昀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他的目光越过傅景天，落在陆茗身上。

    “主办方那边说，汉婚展演的新娘人选……”

    “……好。”

    “宋代女子的眉妆，以‘倒晕’为贵。眉尖淡入，眉尾浓收，形如远山，意似含烟。”

    他想起前世母亲对镜梳妆的样子。

    那年父亲在外经商，整整一年未归。

    她手法极轻，眉笔落在陆茗眉骨上，像羽毛拂过。

    只是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江屿立刻转头看他：“那你愿意？”

    母亲没有回答。

    革带上悬着蹀躞七事，分别是佩刀、砺石、针筒、火石等，每一样都是真材实料。

    陆茗微微一怔。

    母亲低头看他，眉目温柔得像春水。

    不是演员的戏服，是严格按照宋代武官制度复原的形制。

    她顿了顿，微微退后，端详镜中。

    母亲便画了一年的眉。

    “还挺沉。”

    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陆茗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傅景天看见顾擎昀，愣了一下。

    江屿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

    苏清羽没说话。只是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顾总，你这身不错。”他绕着顾擎昀转了一圈，“倒像个真会点茶的。”

    母亲也画这样的眉。

    惊心动魄

    “陆老师的眉形真好，”文老师边画边说，“不用怎么修，顺着长势描几笔就出来了。”

    这身装扮不比他平日里的定制西装张扬，甚至可以说朴素，但穿在男人身上，却有种清贵。

    顾擎昀换好衣服了。

    “这个眉形，讲究的不是漂亮。”

    “因为阿娘要等的人，今日或许会来。”

    “行，那下次咱俩演！”

    陆茗睁开眼。

    那人穿着宋代武将常服，绯色圆领袍，腰束革带，头戴长翅幞头。

    陆茗怔了一下：“下午一点。”

    陆茗看着他们，弯了弯唇角。

    她蘸了蘸青黛，在陆茗眉尾轻轻晕开。

    苏清羽淡淡道：“我没说不肯。”

    这次不用抬头，陆茗也知道是谁。

    “是你。”

    下午一点二十分，化妆间。

    镜中的自己已经换了模样。

    那笑容张扬又灿烂，像三月春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陆老师，”傅景天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