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可顾擎昀的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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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茗看着他，缓缓道：“因为这里有人在等我。”

    “……嗯。”

    他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他睁开眼，从顾擎昀怀里退开一点，抬起头看着他。

    话落，往后退了一步。

    “我怕死，怕再也见不到阿娘和爹爹，怕茶山的茶树没人照料，怕陆家七代的茶道传承，断在我这里。”

    他仍旧站在假山边的阴影里，眉目温润，神情安静。

    想念父亲书房里的墨香。

    “……陆茗。”顾擎昀声音颤抖，“今天……是你的忌日？”

    想念茶山上每年春天新采的嫩芽。

    “很晚了，你们聊，我先去睡了。”话落，傅影帝几乎落荒而逃。

    他的这个堂哥，顾氏集团的冷面总裁，认识这人二十多年来，除了伯母苏婉晴早些年遭私生饭绑架那次，他从未见他情绪失控过。

    “擎昀。”

    他把脸埋在顾擎昀的肩窝，嗅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只是在这一天，在这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在这个不属于他时代的地方，忽然很想念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纱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算了。”他干巴巴地开口，“我喝多了，胡说的。”

    “而且，前世的陆茗，已经死了。就算回去，也是一具病弱身体，注定的结局。”

    他说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

    陆茗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他朝顾擎昀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之后，就不想了。”

    顾擎昀还站在原地。

    可顾擎昀的眼神告诉他。

    顾擎昀的呼吸滞了一下。

    顾擎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傅景天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捧起他的脸。

    陆茗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陆茗的衣摆轻轻飘动。

    说每年的今天，我都会想起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时的场景？

    陆茗一时间找不到词了。

    但顾擎昀都懂，他收紧了手臂。

    “那你……”顾擎昀看着他，声音艰涩，“你想过回去吗？”

    陆茗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两层衣料，急促地传过来。

    陆茗沉默了很久：“……害怕，很害怕。”

    傅景天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茫然。

    “……后来呢？”

    很紧。

    回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想梦里的一切都是一场意外，睁开眼就会回到宣和三年。父亲还在书房等我，母亲还会端着药碗进来，骂我又偷偷把窗棂支起来吹风。”

    不是相信他入戏太深，不是相信他沉浸在角色里走不出来。

    他顿了顿。

    “顾老在等我陪他下棋，苏姨在等我给她写字，陈老在等我一起试新到的春茶。”

    “想过。刚醒来的时候，每天都在想。”

    “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

    “宣和三年，清明前一天，未时。”

    可现在，他看向陆茗的眼神……

    “……那天，你害怕吗？”他贴着陆茗的耳畔声音低哑。

    顾擎昀信。

    想念母亲绣架旁散落的丝线。

    此刻，陆茗无比清醒。

    “那天汴京也在下雨。”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只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为什么……”

    “后来。”陆茗轻声重复。

    那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你也在等我。”

    荒唐到他自己有时都觉得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陆茗没有挣扎。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再待在这，估计他今晚真的会被人绑了扔回国外。

    他猛地把陆茗拉进怀里。

    这话，太荒唐。

    陆茗看着他，目光没有躲开。

    “我只是……今天会想起很多事。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我只是……”

    他闭上眼。

    “后来我睁开眼，遇见了你。”

    “……”

    顾擎昀信他说的每一个字。